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汹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在抬眼时,眼底已恢复了些许惯常的沉寂。
只是那沉寂之下,是更深,更暗的绝望。
“好好待在他身边。”
顾君宸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目光却并未看孟欣宁。
而是看向身侧的秦屿,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近乎悲悯的提醒。
“他……和我,本质上是一种人。
认定了,就绝不会放手。
反抗……代价太大了。”
他的话,既像是在说孟欣宁,又像是说秦屿,仔细咀嚼之下,又像是在说他自己。
那种同病相怜的意味,让孟欣宁的心猛地一沉。
宴会结束后,秦屿带着孟欣宁离开。
走向车子的路上,孟欣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灯光下,顾家人忙前忙后的送着宾客,顾君宸独自抱着孩子,身影显得格外颀长而孤寂,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孟欣宁的心中由骇然变成了充斥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她怔怔的望着这个男人,看着他这般模样。
想起自己曾经怎样帮助晚星,躲避顾君宸的追踪和囚禁,怎样暗中帮她送避孕药避免他得逞……
那时,她觉得顾君宸偏执、可怕。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伤害苏晚星,违背她的个人意愿。
如今,看到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痛楚。
孟欣宁整个人的认知,都不可控的生了逆转。
从前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对晚星执着的占有里,还藏着一种她从未读懂过的深情……
这一刻,她才感受到,顾君宸对苏晚星的情感竟然如此真挚。
秦屿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打断了孟欣宁的思绪。
回程的车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孟欣宁看着窗外飞倒退的夜景,脑海里全是顾君宸死寂的眼神,和苏晚星可能所在的远方。
“看到了吗?”
秦屿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就是反抗和逃离的代价。
宸哥放手了,但他也变成行尸走肉了。”
他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孟欣宁:
“你想变成他那样?
还是想让我变成他那样?”
秦屿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偏执。
“乖乖留在我身边,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