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正在观星的云舒,察觉到有人到来,一转头,看见了携酒而来的容逝。
“对不起。”一见容逝,便让云舒想起了宿梦,云舒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
“这句对不起,应该是我说才对。”容逝将酒放在石桌上,在云舒的对面坐了下来。“若是我能早一日参悟体内异象,一切或许就会不一样。”
云湖的这场博弈,容逝虽还未明白师尊为何会如何选择,但师尊这麽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哈,你这样说,倒是让我更忏愧了。”若是他能力能再强一点,考虑事情能再周全些,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师尊他,有自己的坚持。”容逝手一挥,桌上多了两个琉璃杯,流光溢彩,与清辉相得益彰。
“这是?浮光?”云舒看着杯中酒。
“对,浮光,昔年在无边光景,曾教师尊酿过,如今,倒是便宜了我们两个。”容逝顿了顿,继续道:“师尊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布局之人,自然要有承担入局结果的觉悟。”
云舒低着头,看着石桌上的杯中酒,璀璨溢彩,“你後悔过吗?”若是当年没管仙丹门的事情,是否之後的事情便不会发生。
容逝低头想了想,“你又何必自欺欺人。”除非与尘世永远隔绝,否则,尘世红尘又如何能不染身。
“入世百年,这满身尘埃,倒是对得起世事如棋这四个字。”云舒苦笑道。
“这也许便是生而为人该付的代价吧,既然避不过,为何不直面而上。”
云舒擡头看向容逝,昔年恩仇满怀的少年,如今已是世情豁达,唯一不变的,是那份体贴他人的良善。
自己,可不能输啊。
云舒执起杯,清亮的酒液在琉璃光彩与如水清辉的辉映下,一湾清冽。
酒液入吼,绵软的口感,一如那缠缠绵绵的人世世情,道不尽,说不清。
“好酒。”云舒放下手中的琉璃杯道。
斗转星移,月沉光熹。
待连轶处理完事情来到澄心台时,只见满地的酒坛。
“再…再喝!”云舒趴在石桌上,伸手往前刨了刨,碰到容逝的衣袖後,便一直抓着不放。
“喝,喝,再喝!”容逝努力地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却在云舒的一抓之下往前载去。
“唉!”连轶连忙上前,将容逝扶正,让他好好趴在石桌上。
“师兄?”醉眼朦胧的云舒,努力看着眼前的人。
“是我。”连轶有些头痛地看着着两人。
“师兄。”原本抓着容逝衣袖的手,转手抓起连轶的衣袖。
“我在。”连轶走到云舒身边,方便云舒抓着自己的衣袖。
“师兄。”云舒抓着连轶的衣袖,将头埋在衣袖里,“酒坛……师尊……。”
“我会好好收拾地上的酒坛,父亲不会发现的。”
“师兄。”
“我在。”
“我疼。”素白的衣袖上,滴落着一滴又一滴的人世苦与痛。
“师兄……,明白。”
连轶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云舒的後背,一如小时候云舒做噩梦之後的那样。
痛,说不出口的痛,紧紧地扣在澄心台三人的心间,呜咽和着泪水,尽数吞入喉底。
晨光微微,明光是否能如约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