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事,就算不用元清提醒,玄浊自然也不可能会忘!
毕竟由此事可以推断出,三清布下的禁制法咒在鸿蒙紫气面前,不说是形同虚设,也算得上无有大用……
也是从那时起,薛元玄便明白,鸿蒙紫气与洪荒天道相连,非人力可锁,至少不是他们如今这点道行能锁得住的。
可他想不明白,元清为什么会在此时提起这个。
直到元清的声音在心底沉下,一字一句地落下来。
“老己,你要明白,鸿蒙紫气咱们现在几乎是防不住的,所以在三清本身上面做文章,才是咱的最优选择!”
玄浊脚下疾掠,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心神却像被这句话猛地劈开了一道缝。
“在三清本身上做文章……难道是让三清自己不愿在此刻立教成圣?”
他喉结滚了滚,心底那个念头终于成型,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
“所以……你刚刚想的并不是让咱去拦,而是想让太上大哥去拦?”
“对!”
元清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玄浊差点又踩空。
“这是不是有点太困难了?就算太上大哥是三清之首,其话语权也未必压得住鸿蒙紫气的催动,更何况原始二哥和通天三哥若真动了立教之念,他一个人怎么拦?”
“正因为是天道大势,才不能硬拦。”
元清语气平稳,像是在心底铺开一张早就画好的图。
“鸿蒙紫气防不住,那就让鸿蒙紫气找不到落点,大哥是三清之中最稳,也是最怕道基被外物裹挟的存在!”
“他修的是无为,若此时借立教功德强融鸿蒙紫气,成圣是成圣了,可他的道便成了天道手里的刀,你觉得,大哥会甘心?”
玄浊沉默了一瞬。
元清又道。
“更别说,我之前已经把一气化三清之术交给了他,还与他论过化身炼化鸿蒙紫气的事。”
“他比谁都清楚,紫气可借,不可被牵,只要他先醒过神,以长兄身份压住二哥和三哥的立教之念,哪怕只压一时半刻,也够我们周转。”
玄浊心头一跳,随即苦笑。
“你拿大哥的道心去赌天道大势?”
“不然呢?”
元清轻哼一声。
“你去拦?”
玄浊被噎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知道“老己”说得有道理。
三清若真在人族传道途中当场立教,鸿蒙紫气顺势融入,天道六圣归位,鸿钧力量再涨,三清的道也会被大势裹挟着往前推,再难纯粹……
到那时,人族看似有了圣人靠山,实则只是被卷进更大漩涡里的一叶浮萍。
可让太上大哥去拦……
这因果,落得比直接出手还深。
前方,不周山边缘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天穹尽头,那道锋锐如剑的气息越来越近,云层无声退避,像被一柄无形之刃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