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后土部落,后土神殿。
悟道茶的清香在殿内缓缓升腾,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后土温润的眉眼。
她将一只青瓷盏推至玄冥面前,盏中茶汤澄澈,映出一小片天光。
“五姐,你也别太操之过急,毕竟这修为一事将就循序渐进。”
后土的声音很柔,像春日里第一场暖雨,润物无声。
玄冥端坐在客位,脊背挺得笔直,左手笼在袖中,指尖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她没碰那盏茶,目光落在盏口升腾的水汽上,看着那雾缕一忽儿聚、一忽儿散,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知道。”
后土轻轻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玄冥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服气是另一回事。
说白了,玄冥这就是拧巴!
自己生自己的气!
可后土又能说什么呢?
她放下茶壶,在玄冥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自己那盏茶,语气里带了些自嘲。
“你看妹妹我,虽然是咱十三个兄弟姐妹里最早晋升混元金仙中期的存在,可这不也在此境卡了这么多年?”
“如今,大哥小弟他们一个个的都追上来了,我这个走在最前面的,却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嘴角还挂着笑。
可玄冥抬眼看她的时候,分明从那双温润的眸子里读出了同一种东西。
后土也在急。
只是她急的方式和自己不同。
她的急是往外散的,像冬天的雪,越急越冷。
后土的急是往内收的,她用温柔和宽慰包裹着,不经意间才漏出一丝半缕。
玄冥忽然伸出手,按住了后土捧盏的手背。
后土一怔。
玄冥的手向来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玉石,可此刻这只手是温的,甚至有些发烫。
“你不必安慰我。”
玄冥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但字句之间有一种极罕见的、近乎笨拙的坦诚。
“你卡在中期,是积累不足,我急,是因为我连积累的方向都摸不到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后土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盏已经凉透的茶。
“我的雨,已经下到极致了。”
后土的眼睫颤了一下。
她听懂了。
玄冥不是在抱怨修行慢,而是卡在了一个“法理”上的瓶颈。
雨之法则的极致是什么?
是覆盖洪荒的每一寸土地,是滋润万物,是倾盆而下冲刷一切。
可那之后呢?
雨落下,渗入土中,蒸发升腾,再次成云致雨。
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没有起点,没有终点。
而玄冥,已经把这个循环的每一个环节,都打磨到了混元金仙初期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