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有选择的权利吗?”
镇元子的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玄浊耳中。
玄浊没再回答,因为有些事情,他现在还不能说出去!
镇元子可以说是他对抗天道的一张底牌!
所以绝对不能此时便将其翻开!
不周山间的风卷着云海翻涌不休,将两人之间的沉默衬得愈发厚重。
镇元子就那样看着玄浊,目光里翻搅着太多东西,有被隐瞒的刺痛,有察觉真相边缘的惊悸,更有一种多年老友间才会有的、被“推开”的酸楚。
可玄浊只是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他知道此刻镇元子的心里不好受,但他更清楚,若此刻心软,日后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稳妥起见,还请镇元老哥暂时按我说的做吧!”
玄浊忽然正了神色,双手叠于胸前,朝着镇元子郑重地弯下腰去。
他的脊背压得很低,衣袍下摆被山风掀起,却纹丝不动。
镇元子几乎是本能地跨前两步,伸出双手稳稳托住了玄浊的臂肘,没让他真的将这一礼行完。
那双宽厚的手掌扣在玄浊臂上,力道很沉,沉得像是不肯放。
“……好吧~此事……老哥答应你。”
镇元子声音里的那点涩意被他自己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数千年沉淀才有的、温厚而笃定的腔调。
“红云那边,老哥去说。”
玄浊直起身,与镇元子对视了一瞬,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微微颔首。
有些事,言语是多余的。
在场其余五位祖巫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各有各的反应。
蓐收抱着粗壮的手臂靠在岩壁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终究没有开口
他性子虽直,却也看得出玄浊这番举动背后必然有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情,既是“智慧祖巫”拿定了主意,他便不拆台。
后土立在不远处,裙裾被风拂动,她垂着眼帘望着脚边的碎石子,眉心的那道褶痕久久没有松开。
她心中隐约有一个念头在成形,但模模糊糊,怎么也抓不住。
烛九阴那双永远半阖着的眼缓缓睁开了一线,浑浊的瞳孔里淌过一缕近乎透明的微光。
他望了玄浊一眼,又望了望天穹尽头那翻涌的云层,嘴唇翕动,无声地念了句什么,随后再度阖上。
帝江负手站在最远处,面朝着不周山巅的方向,眉目间却透着一种沉如渊海的静气。
玄冥安静地立在帝江身侧,一双清冷的眸子偶尔扫过玄浊的背影,若有所思。
祖巫们都没有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叹息。
但他们可不觉得玄浊的这波操作真的是无的放矢!
玄浊是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相处了无数个元会的老哥哥、老姐姐还能不知道?
这个最小的弟弟平日里温润随和,见谁都带笑,可一旦他认真起来,连帝江都要先听他把话说完……
所以帝江才能表现的那么冷静……
就在气氛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之时,似乎是真应了那句“说什么就来什么”的俗语!
天边极远处,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划破了灰蓝色的天幕,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那道流光中裹挟的气息醇厚而温和,带着一股极为明显的红尘烟火气与酒香混杂的味道,在天地间划出一道长长的、犹如晚霞般的尾迹。
是红云的气息!
那道气息刚一触及不周山外围,便如同投石入水,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
镇元子几乎是同时便察觉到了,他捋须的动作微微一顿,转头望向天际,眼底浮起一丝意外。
“这么快就到了?”
他本以为红云去了昆仑山,少说也要待上些时日才会动身来不周山汇合,可眼下才过去多久?
玄浊也抬起了头,望向那道疾驰而来的赤红流光,感受一番过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心头微沉。
“三清和老己没来?”
简单疑惑过后,他便对着众人说道
“红云老哥既然来了,那不如先出山相迎再说,其他的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