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前后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整座首阳山腹中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铜矿石,便如同一株被连根拔起的古木,被完整地从地脉的怀抱中剥离了出来。
而山体表面则依旧光滑如初,未曾裂开一丝缝隙。
草木苍翠如羽,灵脉无声流淌,仿佛方才那场悄无声息的“大手术”从未在它身上留下痕迹。
唯有山腹中央,一块足有千丈方圆的青灰色铜块缓缓浮升,悬于半空,通体流转着浓郁灵光,青芒如水,倾泻而下,将四周众人的面容映上一层清冷的幽色。
众人抬头望去时,只见其表面纹理自然,浑然天成,像是一座微缩的山岳倒悬于天,既厚重又轻盈,灵威内敛却压得方圆百里的空气微微凝滞。
帝江也没闲着,当即抬掌虚空一握,空间之力如潮水般涌动,将那庞然巨物等比例压缩,最终化为巴掌大小的一方青铜,落入后土摊开的掌心之中。
“好家伙~”
通天倒吸一口凉气,凑上前去,目光绕着那块悬空的铜石滴溜溜转了两圈,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赞叹。
他伸手虚虚一比,似乎在丈量什么,随即咧嘴一笑。
“这分量、这质地、这灵威……妥妥的够格炼一件镇压气运长河的灵宝了!”
太上亦缓步走近,伸出右手,指尖在那铜石表面轻轻抚过。
触感温润而厚重,一股沉稳如大地、绵长如江河的气息顺着他掌心涌入体内,似有千钧之重,又似无物之轻。
他微微阖目,屏息片刻,仿佛在与这块铜石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半晌,他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水,转过身来,朝着后土与镇元子郑重抱拳,语气真挚而诚恳。
“多谢二位贤弟贤妹出手相助,大哥我欠你们一份因果。”
后土摆了摆手,笑容温和如春风,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通透的洒脱。
“举手之劳罢了,太上兄何须如此客气。”
镇元子亦笑着捋了捋长须,袖中地书悄然归位,语气淡然却又含着几分暖意。
“能得此宝,亦是太上兄自身机缘所致,我等不过是顺水推舟,锦上添花罢了。”
太上闻言,目光微凝,心中却浮起一丝自省。
他扪心自问!
若换作自己单独出手,自然也能将铜矿强行从山体中剥离,甚至速度可能更快。
可那样做的代价,他心知肚明!
首阳山的地脉必受重创,轻则灵气凋敝、草木枯黄,重则整座山峰崩裂陷落,地脉淤塞之下,方圆数万里山川水脉皆要受到牵连……
而眼前这二人的联手之技,却让他看见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后土的手段,是以她执掌土之法则的权柄,直接与首阳山地脉本身沟通,如同一位熟稔的老友轻声低语,劝得地脉自行将铜矿“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