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没好气的嗔怪。
她微微侧过身,将掌心那尊正在发光的泥胎朝玄浊的方向送了送,目光落在他指尖那滴悬浮的血珠上,声音放缓了几分。
来吧。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玄浊的动作骤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女娲的目光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意外。
……道友当真愿意?
你方才不是说了么,这泥胎是按照你的模样捏的。
女娲低头看了看掌中那个眉眼间几乎与玄浊如出一辙的小玄浊,嘴角那抹苦笑里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占了你那么多便宜,还私自用了你的脸,那融入你的一滴血……也算给你的小小补偿吧。
她说着,将泥胎朝前又送了半寸,像是在无声地催促他快些动手。
玄浊看着她那副故作洒脱的模样,愣了一息,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被夜风拂过的叶片,还没来得及听清便已经散了。
但他没有再推辞。
玄浊将指尖那滴精血朝前轻轻一弹。
那滴混沌色的血珠便如一颗微小的流星般划过一道短促而精致的弧线,精准地没入了泥胎眉心之中。
两滴精血在泥胎体内相遇的瞬间,女娲手中的泥胎猛然一震,那一层从内向外透出的金光骤然变得炽烈起来,几乎照亮了整个山坳。
先天乙木葫芦藤被这光芒照得一暖,连忙把叶子全都张开了,像是在进行光合作用……
紧接着,那两道光华在泥胎体内交织、盘旋、融合,像两条相互缠绕的游龙,在泥胎那三寸见方的躯壳之中来回穿梭。
所过之处,泥土的质地又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
原本金黄色的息壤正在逐渐褪去那种的质感,转而变得莹润、温软,像是初生婴儿的肌肤。
女娲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不停上扬。
因为她能感觉到泥胎正在成形的那个东西,那扇名为灵魂的门正在缓缓敞开……
而且似乎因为那滴玄浊精血的加入,还变得更加完整、更加稳固,更加滚烫了一些……
女娲:“???”
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天便已经被掌心那尊泥胎骤然攀升的温度给烫得微微一缩。
再度用元神感知才发现,那两滴精血在经过最初的熟悉之后,并没有安静地融合,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狂烈的姿态彼此碰撞、撕扯、纠缠……
像是两条互不相让的蛟龙在争夺同一片水域的归属权。
那层从内向外透出的金光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忽明忽灭,像是风中残烛。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快点把它放进造化乾坤鼎之中烧制定型就好了吧!
女娲自以为是的认为这种情况是正常的,只需要运用造化乾坤鼎特性,使两滴精血融合一下就行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娲皇啊!
难道事事都要询问他人,一点自己的主见都不能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