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玄浊如此模样,女娲暗自懊恼,心道。
“我这红绣球都掏出来了,话也铺垫到了这个份上,怎么你这家伙就跟块顽石似的,油盐不进啊?”
可听着玄浊语气里那股十分自然的教学口吻,女娲愣了一息。
“算了,来日方长,牵线这事急不得。”
说服自己后,她飞快地将红绣球塞回袖中,然后毫不犹豫地像之前那样,挨着玄浊身侧坐了下来。
且又因为她没有注意男女之别的缘故,她的膝盖几乎碰上了玄浊的膝侧。
方才说到揉圆……是这样吗?
女娲说着,摊开掌心,将白嫖的那一团金黄色的九天息壤托于掌中,模仿着玄浊的手法,用十指来回揉搓。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初学者特有的谨慎与笨拙,指尖被那团泥土温润的触感弄得有些发痒,却又不敢太过用力,生怕破坏了其中蕴藏的生机脉络。
玄浊余光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动作放得更慢了一些。
女娲便在旁边跟着他的节奏,一边看一边学。
该说不说的,女娲不愧是造化一道上的顶尖人物。
不过二分之一柱香的功夫,女娲指尖的动作便迅速褪去了那份生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畅而精准的韵律感。
她将掌心的九天息壤揉成一个浑圆如珠的泥团,再用拇指沿着泥团的边缘轻轻一压一推,那泥团便缓缓延展开来,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头、颈、肩、胸、腰、四肢……
虽然还只是一团尚未精修的大形,但先天道体的基本框架已经雏形初具。
倒是不难。
女娲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玄浊停下手中的动作,偏过头看了她掌心那个已然成型的泥胎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易捕捉的赞许。
但很快就隐了下去,换上了一副还行吧的平淡神色。
初学者能有这水准,确实是造诣高绝,但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话音刚落,玄浊便重新低下头,开始在自己的那个泥胎上动起手来。
或者说,他开始误导女娲了……
对于刚刚的夸奖女娲很是受用,原本还想再多听上两句,但见玄浊已经自顾自的开始了下一个步骤,她也就不在注重这些情绪价值。
再度学着他的模样,将掌中的泥胎往精细处雕琢。
可就在她准备进一步修整五官轮廓的时候,忽然注意到玄浊的动作与刚刚有些不太一样了。
只见,他在那具泥胎的头顶两侧,各捏出了一个微微突起的小角。
女娲眉头轻轻一蹙。
然后玄浊又在泥胎的后背肩胛骨的位置,用指腹压出两道浅浅的凹槽,再从两侧分别扯出一片薄而宽的泥片,微微向上舒展,隐约有了翅膀的雏形。
紧接着,他又在泥胎尾椎处,捏出了一根细长的尾巴,盘卷在泥胎的腿侧。
女娲看着他那具画风突变的泥人,手上的动作便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