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道友,凭我们的关系……貌似还说不上除交易之外的事情吧?
玄浊转过头,手上还沾着湿漉漉的九天息壤,满不在意仪容仪表的对着女娲露出一个十分微妙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疏离、三分坦然,剩下四分则明明白白写着——
没有告知的义务!
这语气、这措辞,熟悉得让女娲心口猛地一紧。
她张了张嘴,那些已经涌到喉间的话忽然就卡住了。
一股又酸又涩的滋味从心底泛上来,因为她属实没想到!
回旋镖来得如此之快!
想刚来那时,玄浊问她能不能解答他一个疑惑,她就是用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堵回去的。
如今倒好,除去称呼,一字不差,原原本本地还了回来。
女娲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面上却还端着那副四皇该有的从容仪态。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其雄伟的胸脯之间,那口因为“参悟不透”以及“玄浊回怼”的闷气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上顶,顶得她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然而玄浊根本没看她。
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自顾自地重新蹲下身子,甚至还抽空把快要掉下去的两只袖子重新撸起来,双手再度插进造化乾坤鼎中,接着玩泥巴。
那副我行我素的样子,浑然没把她这位妖族四皇之一放在眼里。
鼎中那团泥巴已经被他揉捏得相当圆润,泛着一种极淡的金黄色泽,隐约还能看到细密的灵光在泥坯表面流转。
玄浊十指翻飞,一会儿将那团泥巴抻成条状,开始捏造人形,动作行云流水,专注得仿佛这世界上再没有比玩泥巴更重要的事。
女娲就那么站着,看着他后脑勺那一缕垂下来的碎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鼻尖那股子酸劲儿还没完全退去,心头的火气倒是噌噌地往上蹿。
而这,恰好是玄浊想要的效果。
没错,这一幕幕都是他故意演给女娲看的。
要是女娲真被自己的话给气走了,那他还真得头疼一阵子。
毕竟等到下次女娲再来参悟葫芦藤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当然,也可以拐弯抹角地让元清来从中引导一番,只是那条路子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落了下乘……
幸亏,女娲没走。
不仅没走,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反而像是被点燃了什么,一种名为钻牛角尖的光芒正在里头噼里啪啦地炸开。
果不其然,沉默了约莫三四息之后,女娲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没有了之前那股子努力克制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了刺的、明显压着火的清冷语调。
玄浊道友,虽然在交易里本皇说过,在我参悟葫芦藤的期间里,你们可以随意使用我的一件先天极品灵宝……
她顿了顿,往前迈了半步,裙摆拂过青石边缘的青苔。
但当时我们双方都太过大意,一些细节性的东西没有论明。
听到这里,玄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心中想着女娲这是在打什么算盘。
现在正好可以谈谈,若是我的这些先天极品灵宝在你们使用途中有所损毁,这笔账该如何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