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乙木葫芦藤每一步落下,根须都会在地面上轻轻一按,留下浅浅的印痕,随即又抬起来,步伐虽不算矫健,甚至还有些摇晃不稳。
仿佛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孩,但那股子认真劲儿,却让人不忍发笑。
更奇特的是,随着葫芦藤“站”起来行走,原本蜿蜒绵长的藤身也开始自动缩短、收紧、盘结……
一圈圈地绕拢,从原本覆盖百丈方圆的蔓延姿态,渐渐收束成一束约莫与玄浊齐腰的“藤人”。
整体看去,就像一株刚从土里拔出来的小树苗,摇摇晃晃地走到了玄浊身旁,那条没有从他胳膊上收回的藤尖还亲昵地蹭着他的袖口。
这场面把玄浊看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才合上。
倒不是他接受不了“植物长腿跑路”的这个设定,他只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奇特而已。
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由衷的感叹。
“不愧是主动引动过化形天劫的主,这‘行动力’就是不一样哦~”
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连收拾行李的功夫都省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株半人高的葫芦藤,又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取了一些九天息壤之后,这才转身牵着葫芦藤朝殿门走去。
石门在他靠近时无声敞开,午光裹着山风涌入,将一人一藤的身影拉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而当他们迈出殿门,沿着石阶缓步走下时,殿外等候的女娲目光落在他身上,原本平静的神情忽然凝滞了一瞬。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见!
自己心心念念的先天乙木葫芦藤就这么牵着玄浊的胳膊,水灵灵的从盘古神殿里走出来了。
女娲张了张嘴,视线在玄浊和那株葫芦藤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好一会儿,才从唇间溢出一句带着三分困惑、两分好奇、五分匪夷所思的话来。
“玄浊道友……你这是……?”
玄浊迎着女娲那饱含探究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平静而温和,只是那只被葫芦藤缠着的手,悄悄往袖子里缩了缩。
“呃……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身边那株正昂着藤尖、意气风发的小葫芦藤,又抬起眼看向女娲,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要不,咱们边走边说?”
“额……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们要把一株先天极品灵根看的这么死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听着女娲那意味深长的话语,玄浊在心里直接回复了一个“否认三连”!
可女娲却已经收回了目光,面上的诧异迅速被一种见怪不怪的从容取代。
她微微勾起唇角,补了一句。
“我明白,灵根有灵,择主而栖,此乃常理,玄浊道友不必解释太多。”
语气温和大度,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可问题是,她越是这么“善解人意”,玄浊心里就越发虚。
“你明白什么了你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