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蓐收与鲲鹏最后一次从蓐收神殿之中的八宝功德池内起身时,池中那层流转着七彩霞光的灵液已几近干涸。
没错,曾经满溢至池沿的八德池水,此刻只剩下浅浅一汪,映着殿顶洒下的天光,像一只疲惫不堪的眼睛。
蓐收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背上,玄金色的肉身上犹自蒸腾着淡金色的雾气,但他没有在意这些细节,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天花板方向。
鲲鹏站在他对面,羽衣上沾着水珠,同样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的上扬。
“短短五百年啊~这八宝功德池,还真是好东西!”
蓐收的声音里难得有了几分感慨。
该说不说的,这八德池水有洗涤心神、贯通灵台之效,两人在其中参悟,每有阻塞便入定深潜,醒来常有豁然开朗之感,进步之神速,连他们自己都始料未及……
鲲鹏收回目光,抖了抖羽衣,抬手指着天花板方向,语气里带着一贯的谦逊。
“蓐收老哥,此番是你帮了巫族的忙,更是帮了贫道的大忙,这东西一旦出事,你们这一族,算是真正有了自己的‘根’。”
“鲲鹏老弟这是哪里的话,若非有你相助,单我一人的话,即便是有八宝功德池加持,恐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三千巫族之文!”
蓐收说罢,两人相视片刻,都笑了。
笑的很自在,笑的很得意,笑的很满足。
因为这五百年来,他们几乎日日夜夜泡在这八宝功德池中,以巫族多年以来的生活习性为基,在八德池水的洗濯下,一点点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将这些散碎的“印记”编织成一套完整的、可以承载巫族之意的文字系统……
而在这五百年间,不周山上,比蓐收和鲲鹏更“意外”的,是太上与原始。
当年他们把八宝功德池安置在蓐收神殿之后,原本是打算即刻动身返回昆仑山的。
毕竟现在的“风向”已经开始向着妖族偏移了,若是他们再不努力修炼,指不定就要被大势给推着走了……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留了下来,这一留,便是悠悠五百载。
原因有三。
其一,通天、元清以及金鹏以造字乃是万载难逢的奇事,一定要留下来瞧瞧热闹为由,对他们两个实行了软磨硬泡之计。
其二,巫族包吃包住,如悟道茶叶、五针松果等等,也是被毫不吝啬的拿了出来,昆仑山哪有这条件……
其三,不周山这地方的盘古威压虽重,时常有“肩如扛山”之感,但待久了便能发现自己肉身之力在潜移默化的长进,这等天然磨砺之所,错过了岂不可惜?
如此这般之下,太上和原始反倒生出了几分“既来之,则安之”的从容……
相较之下,红云与镇元子留得就更理所当然了。
首先,他们两个本就是不周山的常客,巫族上下早已将他们当作自家人看待。
想住多久住多久,想吃什么吃什么,连专属于他们两人的临时住处都有……
而红云更是洪运齐天!
先前他在一重天时对玄浊曾说过,鸿蒙紫气虽在他手,但始终不得炼化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