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眼中,后土正侧着脸,与身旁的元清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恬淡自若,仿佛桌下那只死死按住她大腿的手根本不是她的。
不过在玄冥目光扫来的瞬间,后土微微偏了偏头,递过来一个极快却极清晰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疑惑,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看下去。
玄冥读懂了,于是咬了咬牙,将那一口气缓缓咽回肚子里,重新靠回椅背,双手环抱在胸前。
一双美眸死死盯着玄浊的侧脸,眼神里的怒气却已悄然换成了审视与等待。
就在这一番暗流涌动的当口,玄浊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对身后两道灼热的目光浑然不觉。
依旧与鲲鹏凑得极近,声音压得极低,营造出一种“此间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神秘氛围。
然而,就在鲲鹏屏息凝神,眼中期待的光芒几乎要凝为实质,等着听那个“巫族大事”的当口。
玄浊却忽然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同时右手探入左袖之中,不紧不慢地摸出了一样东西。
正是当日后土亲自交到他手中的那封天婚请帖。
他将请帖往桌上一搁,两指按在帖面之上,轻轻向前一推,送到了鲲鹏面前。
“鲲鹏道友,你看这天婚请帖,如何?”
玄浊脸上的神秘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鲲鹏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桌上那封气息不凡的帖子,又抬头看看玄浊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要说巫族的大事吗?怎么突然让我品鉴起妖族的请帖来了?”
不止鲲鹏愣住了,身后正全神贯注、准备接招的玄冥也愣住了。
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
比如玄浊可能会旁敲侧击地试探鲲鹏对文字的看法……
可能会云山雾罩地扯什么天地大势……
甚至可能直接口无遮拦地把蓐收给卖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家伙憋了半天,居然掏出了一封人家的请帖?
还要人家点评?
这算什么?
玄冥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她差点内伤。
她忍不住又拿眼去剜后土,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就这么由着小弟胡来?”
后土表面上对玄冥的“干瞪眼”置若罔闻,但按在她腿上的手又加了一分力道,示意她稍安勿躁。
另一边的元清,此刻的心情也是大起大落。
她看着桌上那封请帖,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她不再盯着玄浊的脸,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鲲鹏的反应上。
鲲鹏也不愧是鲲鹏。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迅速调整了心态。
既然玄浊让他看,那他便看就是了。
“此物水火既济,阴阳交融……既显华贵,又藏玄机……若是有人想伪造,怕是难如登天……”
说完材质,鲲鹏的目光落在了请帖正面的先天道纹上。
“这道纹……应该是出自阵法大家之手,情意纵横,气吞山河,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煌煌大气,将妖族的威严与气魄展现得淋漓尽致!实乃当得起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