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被共工这个问题逗得一笑,摆了摆手。
“共工祖巫真是说笑了,此二者,怕是不可作以比较!”
“祭盘古大神之礼是敬天地之祖,而天婚是合阴阳、正名分,系缘法,二者各在其位,各司其职,怎可相提并论?”
共工原本探着身子、目光灼灼,等着女娲说出个“高低贵贱”来。
可她这一句“不可相提并论”入耳,共工那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形便往后靠回了椅背,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极克制的力道。
女娲见状,面上的笑意没有变化,但眼底那一瞬间掠过的神色,却分明写着“果然如此”四个字。
她早就料到巫族对盘古大神之祭的重视程度是任何外事都无法撼动的!
共工这一番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在划清边界!
你女娲可以邀我们去观礼,但别指望我们把天婚看得跟父神之祭一样重……
这恰恰是女娲想要的结果,点到即止。
顿了顿后,女娲的目光又在篝火旁扫了一圈,看着这群平日里舞刀弄枪的祖巫们难得露出“听新鲜事”的神情,心里那份哭笑不得的微妙感又浮了几分。
“不过若只是论阵仗的话,天婚之仪当然不会比任何祭典差,天庭会因此对外开放大部分的九重天地区!”
“届时四方来贺、万灵同观,诸位祖巫若肯赏脸,我妖族自当以上宾之礼相待!”
其实女娲还想再说上一句——“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有零星的天婚功德拿”,以此来“利诱”祖巫们前往……
但她突然想起来,巫族好像不怎么缺功德,于是就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祖巫们听罢,也陆续露出“那倒可以去看看”的神情,就连一直“沉默”的玄冥都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表了态。
毕竟天婚确实是洪荒天地间头一遭的新鲜事!
加上女娲说出的招待条件也不差,顺道去天庭逛逛,看看妖族那帮人到底能把这场婚仪办成什么花样,也不算亏。
玄浊坐在篝火旁,端着酒坛,看着这一幕,眼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急着表态,也没再替任何一个兄姐做主,只是悠悠地饮了一口酒,仿佛是在提前为这场幸事祝贺。
可女娲的目光却偏偏从他面上扫过,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虽然他从头到尾没有出过声,也没有点头摇头,但女娲心里清楚,帝江方才那番进退有度的谈判,十有八九是经了他指点。
不过她没有点破,只是将这份观察默默记在心底,随即朝着帝江的方向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先前的从容与得体。
“既然诸位祖巫都愿意赏光,那女娲便在天庭恭候大驾。”
她说着站起身来,五彩衣袍在夜风中轻轻翻卷,目光最后在玄浊面上落了一瞬,嘴角弯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然,若是其他巫族群众也愿意前往见证的话,我妖族自然也是欢迎的!”
至此,女娲不再多言,朝众位祖巫略一拱手,从哪来的,就从哪走。
最后身形化作一道五彩流光,没入夜空之中,须臾便消失在了不周山边缘外的那片苍茫天际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