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星外围的月华如薄纱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清雅而端方的人影,正悬停在月华之外三丈处。
她周身的气息收敛得极为干净,若非肉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刚刚赶到的羲和在来人身上看了片刻,心中念头转得极快,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微微颔首,语调清冷而不失礼节。
原来是元清道友造访。
她说着,侧身让开一个身位,抬手比做一个“请”的手势。
道友远道而来,太阴星向来清冷,难得有客,若不嫌弃,请入内一叙。
元清在听到这句话时,眼底那抹笑意不着痕迹地深了一分。
她拱手回礼,动作从容得体,既不显得急切,也不刻意疏远。
多谢羲和道友。
身形一动间,元清便如同一片被微风推送的云絮,飘然越过那道月华薄纱,落在殿门前的白玉台阶之上。
足尖触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她的重量轻得连霜花都不会被碾碎。
常曦已经从正殿内迎了出来,偏头打量了元清几息,那双弯弯的眉眼间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自打妖族立族之时一别,也有好些年了,元清道友别来无恙!”
她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在元清袖口处停了一瞬,仿佛隔着布料也能感应到那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元清也不遮掩,只微微一笑,任由她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袖口,大方得如同浑然不觉。
“惭愧惭愧~有劳常曦道友挂念……”
三人行入主殿中。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层太阴星外围的冷寂月华隔绝在外。
常羲引元清在一侧的玉案前落座,自己则坐在了另一侧的次位上,目光一直未从元清身上移开。
羲和则坐于主位,在桌案上不紧不慢地冲沏着一壶月桂花茶,茶汤清冽,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倒了一杯七分满后,以法力托举至元清的桌案上。
“太阴星久无访客,元清道友又来得突然,招待若有不周之处,还望道友海涵。”
元清并拢食指与中指,在桌案上轻叩两声,随后端起茶盏,小泯一口。
入口时带着月桂花特有的清甜,而后在喉间化作一股暖意,顺着经脉沉入丹田,令四肢百骸都为之一松。
羲和见元清如此坦荡,心中的警惕也算放下了几分,指尖在壶盖上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不知道友此行,所为何事?”
她问得直接,没有多余的寒暄与试探。
她的性子向来如此,清冷如水,干净如月,不喜欢弯弯绕绕的客套。
元清早已有所准备,闻言也不推辞,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回案面,亦是开门见山道。
“实不相瞒,贫道此行,确有要事相求。”
她说着,目光转向大殿深处那扇通往内殿的门扉。
虽然隔着不知道多少禁制,但她的元神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独属于先天癸水月桂的、幽深而凛冽的气息,就在那座内殿之中静静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