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你”了半天,愣是没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女娲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了微妙的边界上,让他想发火都找不到一个正当的由头。
更可气的是,女娲说完这番话之后,还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仿佛方才那几句戳人心窝子的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谈。
伏羲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嘴角抽了抽,硬是把那快要涌到唇边的笑意压了回去。
他抬手掩在唇前,轻咳了一声,目光再次飘向殿侧那根盘龙立柱,仿佛那柱子上的龙鳞突然比刚才又多了一层光泽。
帝俊坐在主位上,面色依旧沉稳如渊。
但他按在扶手上的右手,几不可察地往回收了半寸,指尖在暗处微微蜷曲了一下,仿佛在用力控制着某种几乎要浮现出来的表情。
他沉默了两息,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要被忽略过去的笑意。
“太一,你方才说此生只为求道证道?”
他重复了一遍弟弟的话,语调平平,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可你仔细想想,自打天地初开,便有阴阳二气、日月轮转,这是世间最根本的法则之一,这难道就不是道了?”
“如此,你若是能与她姐妹其中一人结成道侣,正好借此机会参悟那一份阴阳调和的大道真意,这难道就不是‘求道证道’了?”
帝俊说得有理有据、条理分明,一副我并非是在帮你物色媳妇,而是是在帮你规划修行之路的堂堂正正模样。
可太一太熟悉自己这位兄长了。
帝俊越是这样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在理,越是说明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婚宴上要请多少宾客、酒席要摆几重天阙了!
太一的嘴角疯狂抽搐了两下,业力黑气在他脸上游走得更快了。
憋了半天的他最终憋出了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股被逼到绝路的悲愤。
大哥!你这是在与娲皇算计我!
帝俊闻言,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那变化极细微,落在他那张常年肃穆的面容上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动。
但他的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太一极为熟悉的、只有兄弟之间才能辨识的温和。
不算计你算计谁?
你是我弟弟,我不为你把路铺好,难道要看着你在业力侵蚀下把自己耗死?
太一的嘴唇动了动,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反驳话语,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站在原地,双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太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兄长,我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意愿,要不你把她们姐妹都娶了吧?”
太一话音落下的瞬间,凌霄宫里仿佛连烛火都凝固了一瞬。
帝俊按在扶手上的指尖猛地一顿,那双沉肃如渊的眸子缓缓转向自己的弟弟,目光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于“有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审视。
“太一。”
“嗯?”
“你过来。”
太一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身上寒毛倒竖,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大哥,你莫不是想揍我?”
帝俊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