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的,是借红绣球之力,在天道规则之下,设立一处新的‘锚定’!
如此说着,女娲以指尖点在红绣球之上,那球体表面的纹路便被她这一点拨得骤然活跃起来……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赤色光线从球体表面弹射而出,如蛛网般在凌霄宫半空中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几乎将整座大殿都笼罩其中。
那光网每一根丝线都微微颤动,仿佛各自连接着遥远虚空中某两个生灵之间看不见的羁绊。
这些原本散落于天地各处、随缘而生,随缘而灭的情缘丝线,若能够有一处汇聚、梳理、引导的锚点所在,那必然能形成一股庞大的力量……
她的目光略过伏羲,径直落在帝俊身上,声音轻而笃定。
涓涓细流汇聚成河,天长日久,未必就比周天星斗大阵炼化混沌所得的功德少。
殿中安静了下来。
太一身上的业力黑气在这一刻仿佛也被那些赤色光线牵动,微微漾开了一些。
他盯着半空中那张铺天盖地的光网,目光里有锐光闪烁,似乎在飞快地盘算着什么……
伏羲则闭了闭眼,指尖在龟甲上轻轻叩了三下,在心里开始推演这种方式的可行性。
帝俊坐在最上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但那副疲惫到了极点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从眼底深处泛上来的亮光。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又问了一句。
天道……能肯应允此事?
女娲迎上他的目光,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
妖皇,天道的规矩向来是——有功便赏,有罪便罚。
我开情缘锚定,为天地调和阴阳、梳理万灵心绪,这是实实在在的功德。
天道为何不肯应允?
她说着,将手轻轻一收,半空中那张由赤色光线交织而成的巨网便如退潮般缩回先天红绣球之中,重新化作一颗安静的朱红球体,悬浮在她掌心上方三寸处。
更何况……
女娲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自西海一役之后,天地间煞气深重、杀机暗涌,即便有周天星斗大阵补充天地元气,那股肃杀之气也绝非朝夕之间能够消解的。
但情缘不同。
情缘是生发之物,是柔和之气,是能够让天地从肃杀中缓缓复苏的、最温和也最绵长的一股力量。
须知由因果所生之事,便要从因果处着手。
“此法,诸位觉得如何?”
女娲话音落下时,凌霄宫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过不再是先前那种被业力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
而是一种带着“投石问路”般的静。
帝俊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叩击着,一下,两下,节奏缓慢而均匀。
他的目光微微垂着,落在案面上那两卷沾染了金色功德的河图洛书之上。
眼皮半阖,眉微微蹙起,仿佛正在脑海中将女娲方才那番话逐字拆解、反复权衡。
伏羲则比帝俊更为直接。
他不知何时已从袖中取出了一枚新的龟甲,以指腹在龟甲背面轻轻摩挲,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山涧深处水流过石缝时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