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混沌之中没有意义。
同理,时间在混沌珠之内,也没有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经过去了百年、千年、万年……
总之,那先天己土七情苦竹的竹节,此刻已被元清彻底吸收殆尽,融入她脾窍的每一寸肌理。
元清缓缓睁开眼。
那双素来清亮如水的眸子里,一丝青棕色的光芒如惊鸿般闪过,旋即隐没在深邃的瞳仁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弧度不大,却由衷而发。
随即低下头,翻过自己的双手,仔细端详了片刻。
十指纤长,肤若凝脂,看似与从前并无分别。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脾窍之中有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缓缓流转,厚重而温润,如同大地深处蕴藏的无穷生机。
“五行……就差先天癸水月桂树枝了。”
她在心中默念,语气平静,眼底却有一抹难以掩饰的期待。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穿过翻涌的混沌之气,落在远处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他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然而正当元清如此想着,目光真正落在玄浊身上的时候,她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对劲啊……”
她之所以展露这般模样,是因为她与玄浊几乎同时开始吸收先天极品灵根,甚至她还比玄浊晚动手片刻。
可如今她已经将那一节先天己土七情苦竹彻底炼化、融入了脾窍之中,可玄浊那边却依旧没有半分收功的迹象……
这不合理。
毕竟论起肉身的坚韧程度、对痛苦的承受能力、对异种灵气的包容性,玄浊这个祖巫都在她之上。
这一点从玄浊之前一次性吸收两种先天极品灵根只花了七天时间就能看出来……
正常来讲,他应该比她更快才对。
可事实恰恰相反。
元清,后发先至。
看着仍然闭目端坐,周身混沌之气环绕如茧,一动不动的“自己”,元清的目光微微闪动,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她下意识地想要迈步走过去,可脚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干扰他人闭关修行,这是大忌!
更何况,同化先天极品灵根本就是一件凶险万分之事,稍有不慎便会灵根反噬、五行逆乱、经脉寸断。
故而,她虽然心中忧虑,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靠近,更不敢用元神去探查“自己”的状况。
“怎么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莫名安定的力量。
元清微微侧目,只见太上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修炼,正负手立于不远处,宽大的道袍在混沌之气中微微拂动。
他那双半阖的眼皮微微抬起,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询问之意。
“没什么……只是在想,玄浊目前的状态。”
元清嘴上说得轻松,可微微绷紧的唇角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太上看出了元清的小心思,但并未戳破,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落在玄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