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杂役院斑驳的窗纸,落在积灰的青砖地上。
江无尘站在门槛内,手里握着那把旧竹帚。
帚柄上的裂纹还在,沾着昨夜冰原带回的泥点。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陈年的霉味,也有新柴燃烧的淡淡焦香。
这就是杂役院的味道。
没有山门前的欢呼,没有演武场的肃穆,只有最真实、最粗糙的生活气息。
他迈步跨过门槛。
竹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一声很轻,却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无尘没有抬头看四周。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地面三尺之内。
那里有几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吹得卷了边,孤零零地贴在墙角。
他举起竹帚。
手腕发力,扫帚头贴着地面滑过。
沙沙。
沙沙。
声音规律而平稳。
第一下,将落叶聚拢。
第二下,将尘土归堆。
第三下,拍去角落里的蛛网。
动作熟练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
只要扫帚在手,世界就只剩下眼前的方寸之地。
然而,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江无尘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种异样的凝重。
风停了。
屋檐下的麻雀不再跳跃,而是死死盯着这边。
远处的树影里,似乎有人影晃动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隐没。
连平日最爱吵闹的鸡笼,此刻也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生物都在看着这个院子。
或者说,是在看着正在扫地的那个人。
这是一种无声的压力。
不像昨日山门前的呐喊那样具有攻击性,它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紧,试图将他包裹进某种崇高的光环里。
但江无尘没有停手。
他甚至没有加快动作的频率。
竹帚依旧一下接一下地挥动。
落叶被扫到中央,形成一个小丘。
他弯下腰,用簸箕盛起落叶,转身倒入后院的垃圾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仿佛那些注视他的人并不存在。
仿佛他只是个普通的杂役,今天的工作是清理庭院。
扫完落叶,江无尘直起身。
他环顾四周。
原本杂乱的院子,此刻干净得有些刺眼。
青石板路被冲刷过,泛着湿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