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山大阵的金光在夜色中缓缓流转,原本紧绷如弓弦的空气,此刻正随着魔军攻势的停滞而逐渐松弛。
江无尘依旧站在阵眼中央。
那根破旧竹帚斜插在脚边的石缝里,帚柄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显得毫不起眼。
他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平稳。
表面上看,他像是在休息,实则神识早已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方圆百丈的每一寸土地。
地脉的震动通过脚下的岩石传导至全身。
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刚才硬抗血色长刀余波留下的痕迹。
但他眉头未皱一下。
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节奏自我修复,虽然速度不快,却源源不断,如同深潭之水,静默而深沉。
这种状态,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战场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除了前方黑雾边缘那些蠢蠢欲动的魔物残部,地脉深处,还有几处不自然的波动。
很轻,很隐蔽。
像是水底潜行的鱼,搅动了一丝微澜。
江无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来了。
魔军的大部队被大阵挡住,正面强攻无果,自然会派出精锐渗透,试图从内部破坏阵法节点。
这是兵家常理,也是这些低智商魔物的惯用伎俩。
他并未睁眼,只是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竹帚的中段。
指尖发力,一股极其微弱却精准的灵力波动顺着竹帚传导出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个信号。
一个只有特定存在才能接收到的指令。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颤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与远处的厮杀声,清晰地落入某人的耳中。
虚空之中,一道素朴的剑影悄然浮现。
它没有实体,更像是一缕凝固的光。
剑身古朴,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剑尖朝下,静静地悬浮在江无尘右肩后方三寸处。
断尘。
这把沉寂百年的灵剑,因江无尘的不死体血脉共鸣而苏醒。
此刻,它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
下一秒,它消失了。
不是消失,而是化作了一道肉眼难辨的银白剑光,瞬间腾空而起。
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
夜空中,三道银光几乎同时亮起。
它们如同三条游龙,划破漆黑的夜幕,精准地扑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那里,正是地脉中异常波动的来源。
第一道剑光,指向东侧的山崖缝隙。
那里藏着一名炼气期巅峰的魔修斥候,他正手持利刃,试图撬开阵法基座的石板。
剑光落下,快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噗。
一声闷响。
那名魔修的身体从中裂开,黑血飞溅,还没来得及落地,便已被剑气绞碎成粉末。
第二道剑光,掠过西侧的枯树林。
一只体型硕大的狼形魔物正鬼鬼祟祟地靠近阵法的薄弱点,口中涎水滴落,腐蚀着地面。
剑光如裁纸般划过。
狼形魔物庞大的身躯一分为二,前后两截躯体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僵持了一瞬,随即轰然倒塌。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第三道剑光,则是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后,猛然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