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帚离地。
江无尘没有退。
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带着碾碎山河的威势,悬停在他头顶三寸之处。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魔首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它那双赤红的竖瞳微微收缩,原本戏谑的神情中多了一丝错愕。
它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力量。
那股力量并不狂暴,也不张扬,却像深潭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江无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瞬间被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他没有去看那只即将落下的手掌。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直视着前方虚无的一点。
身体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极限负荷下的本能反应。
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补丁杂役服。
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意识已经抽离了肉体,沉入了一片绝对的寂静之中。
丹田深处。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正从血脉的最底层缓缓升起。
这股力量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灵力爆发。
它古老、厚重,带着一种扫尽世间尘埃的决绝意味。
“无尘扫剑式·终式·破劫”。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如同烙印般清晰。
之前所有的挥动、格挡、闪避,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铺垫。
他闭上眼。
摒弃杂念。
将全部的精神力凝聚在手中的破旧竹帚上。
左手紧握帚柄,指节泛白。
右手贴在心口,感受着那股新生的力量沿着奇经八脉流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竹帚开始微微震颤。
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这声音极轻,却穿透了嘈杂的风声和魔气的嘶吼,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陈大牛靠在断墙边。
他的左臂血肉模糊,白骨森森可见。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浸透了后背。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背影。
那是他唯一的指望。
也是他必须守护的信念。
小石头瘫坐在左侧的碎石堆里。
阵法反噬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指依然死死抠着地面的泥土,指节泛白。
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他不敢闭眼。
他知道,一旦闭上眼,江无尘就失去了最后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