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江无尘挺直的脊背,看着那把插在泥土中的扫帚,心中那股一直萦绕不去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想起自己曾在深夜里痛哭,觉得自己天生神力却灵根驳杂,注定无法成为强者。
他想起江无尘一次次替他挡下明枪暗箭,一次次在绝境中将他拉回。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保护着师兄。
现在他才明白,是他被师兄庇护着。
陈大牛重重地拍了拍小石头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小石头踉跄了一下。
陈大牛没说话,只是挺直了腰杆,将手中的短刀横在胸前,目光如铁。
他在无声地宣誓。
从今往后,只要江无尘还站着,他就绝不后退半步。
江无尘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眼尾那道淡淡的疤痕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黑衣人,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魔修,此刻正如鹌鹑般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只是迈步,走进了祠堂的废墟。
脚下是碎裂的青砖,耳边是燃烧的噼啪声。
江无尘弯下腰,在一堆瓦砾中,捡起一块碎石。
石头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字迹。
那是“守”字。
百年前,慕容清在此立誓守护阵法;七年前,江无尘在此默默清扫尘埃。
这块石头,见证了太多的坚守与孤独。
江无尘伸出手指,轻轻拂去石头表面的灰尘和血迹。
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随后,他将这块石头放入了怀中,贴胸存放。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不远处的小石头和陈大牛看在眼里。
小石头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他知道,这块石头对于江无尘意味着什么。
那是信仰,是传承,是不灭的火种。
江无尘直起身,走出祠堂。
他站在台阶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片扫道区域。
风吹动他破旧的杂役服,衣角翻飞。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房屋,扫过那些惊恐的敌人,最后定格在远方连绵的山峦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杂役。
他是扫道堂的守护者。
是玄天宗不可忽视的存在。
“今日之后,”
江无尘低声说道。
声音很轻,只有身边的两人能听见。
但这六个字,却重若千钧。
“扫道不再只是打扫之道。”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
他转身,走向祠堂内部。
那里还有未清理的灰烬,还有待修复的牌位,还有漫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