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过去三年的全部世界。
如今,他要离开这里了。
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面对。
如果不去斩断源头,玄天宗的安宁不过是沙上建塔,风一吹就散。
李长青长老的担忧,陈大牛的憨笑,小石头的崇拜……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叹息。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肺叶扩张,吸入满屋清冷的空气。
然后,他推开了门。
夜色扑面而来。
月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泛着冷冽的白光。
杂役院的其他屋子大多熄了灯火,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着微弱的光晕。
江无尘放轻脚步,沿着墙根向院外走去。
他的身形融入夜色,如同一缕清风,不留痕迹。
路过柴房时,他停顿了一瞬。
柴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轻微的鼾声。
那是负责夜间巡逻的执事弟子,此刻正睡得香甜。
江无尘没有打扰他。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低阶隐匿符箓。
这符箓是他之前清理杂物时,从废弃丹房里捡来的残次品,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的隐蔽效果。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毫无用处。
但对于拥有“不死体”且精通《扫天遗令》的他来说,足够了。
他将符箓贴在后背,指尖灵力微吐,符箓瞬间化作一道淡灰色的光膜,笼罩全身。
光膜很薄,几乎透明。
但在外人眼中,江无尘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层,仿佛随时会消失在空气中。
他继续前行。
走出杂役院的大门,踏上通往外门的石板路。
守门的两名弟子正靠在门柱上打瞌睡,手里还攥着半块吃剩的糕点。
江无尘从他们身边走过。
两名弟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们眼里,江无尘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杂役。
谁会想到,这个衣着破旧、手持扫帚的男人,即将独自前往九死一生的远古战场?
走出大门,寒风更甚。
远处的天际,那团血色的劫云依旧盘踞在那里,像一只睁开的血色巨眼,冷冷注视着大地。
江无尘抬头看了一眼。
眼神平静无波。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风暴中心。
前方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没有退路,也没有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