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过地,也斩过化神。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没有极限。只要天亮,他就能重新开始。每一次倒下,都是为了下一次站起。
但现在,他不想等天亮。
他想让他们看看,一个扫地的,也能扛起一座天。
扫帚尖微微偏了半寸,仍指北方。他的视线跟着移动,落在天际线最远的一点。那里,似乎有异样。不是光,不是声,是一种感觉。像刀锋抵背,像箭在弦上。
他盯着那儿。
不动。
衣角再次扬起,拍打腿侧。他像一尊石像,立于崖边,手举扫帚,目视苍穹。没有呐喊,没有宣誓,只有沉默的决心。这决心不靠声音传递,靠的是姿态,靠的是存在本身。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杂役。
他是江无尘。
曾是玄天宗百年第一天才,也是如今唯一看懂八荒锁龙阵的人。他救过苏婉,传过小石头,帮过大牛,识破过天机阁的局。他不张扬,不代表他不存在。
现在,他存在了。
扫帚就是他的剑。
这崖就是他的台。
这片天,就是他的证人。
他等着。等魔劫降临,等流光坠落,等第一声厮杀响起。他不会退。也不会逃。他会站在最前面,用这把扫帚,扫出一条生路。
风又起。
吹过崖顶,卷起沙石。他的身影在风中晃了晃,却没有后退半步。帚尖稳如磐石,指向不变。眼神不移,呼吸不乱。
他像一根钉,钉进了天地之间。
远处,天边依旧灰暗。
但他已做好准备。
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观战。
是为了迎战。
他的脚跟踩实地面,五指缓缓收紧,仍是举着,仍是望着,仍是沉默。可这一刻,整个北崖,仿佛只属于他一人。
其他人都不在。
声音不在。
念头不在。
只有他,和扫帚,和天。
他不动。
也不语。
但意思很清楚。
来吧。
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