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掉落。
他削得很慢,每一刀都均匀有力。
削完,他把新柄装上,试了试手感。
满意。
然后他把旧扫帚拿起来,轻轻拍了拍灰,放回墙角。
转身,回到门槛坐下。
闭眼。
——
刑堂密室,烛火跳了一下。
李长青正审阅第二份密报。
纸上写着:“昨夜子时,裂谷南口出现短暂黑雾,持续约十一息。雾中似有低频震动,频率与三十年前魔潮初临时记录高度相似。已采样封存,明日午时前送达。”
他看完,眉头拧紧。
三十年前那次,死了七十二名弟子。
而这一次,来得更早,更隐秘。
他提笔批注:“样品到后,立即送入禁室检测。参与人员签署血契,流程由我监督。”
写完,将铜筒重新封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
他知道,风暴正在逼近。
而他能做的,只是在它撞上门之前,悄悄把门闩插上。
他关窗,拉帷,走回案前。
坐下。
提笔。
写下第五条指令:
“即日起,刑堂执役全员进入二级戒备。夜间轮岗增至三班,每班巡查路线不得重复。发现异常,立即吹哨。”
写完,吹干墨迹。
烛火映在他脸上,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座不动的山。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
——
杂役院。
江无尘突然睁开眼。
他没动,也没出声。
只是右手缓缓握住了膝前的扫帚。
指节微微发白。
远处,刑堂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哨音。
短促,低沉,几乎被风吞没。
但他听见了。
那是预警的第一声。
他松开手,扫帚依旧横着。
闭眼。
呼吸恢复平稳。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他从来就只是一个扫地的。
但他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地面轻轻划了一下。
一道线。
从门槛到院门。
笔直朝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