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睁眼,就是巅峰。
山路渐陡,风也大了些。他抬手扶了扶松散的发髻,目光始终望着前方。远处主峰轮廓隐约可见,钟声随风断续传来,节奏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天机阁动了。
不是试探,不是监视,是直接围杀。
七队轮换,接力截击,只为拖他一日。他们算准了路径,算准了时间,甚至动用了观星台的权限来锁定他的行踪。
他们把他当成可以计算的变量。
可他们忘了——
人不是命格,不是星盘上的点。
他是江无尘。
一个每天都能重新开始的人。
扫帚在肩,他忽然放缓脚步。
脑子里浮现出俘虏的话:“指令来自观星台……只有长老级以上才能进入……”
观星台。
能推演命运轨迹的地方。
他们在那里写下他的死期,然后派一群废物来执行。
可现在,他知道了是谁下的令。
这就够了。
他不是没想过立刻杀过去。现在就闯天机阁,砸了他们的星盘,烧了他们的刻卷,让那些躲在幕后的老东西亲眼看看,什么叫“推演不出的变数”。
但他没动。
不能动。
现在出手,只会暴露太多。他会赢,但代价是底牌尽出,从此再无藏身之地。而天机阁背后牵连太广,九洲各大势力都有往来,贸然撕破脸,只会引来更多暗箭。
他要的不是一时痛快。
他要的是——
彻底碾碎。
所以他得等。
等一个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等一个所有棋子都落定,自认大局已定的瞬间。
然后,一扫清场。
江无尘嘴角微动,不是笑,也不是怒,只是一点极淡的冷意。
他继续前行。
脚步不快,却坚定。每一步落下,都像在丈量归宗的距离。他没回头,也不需要确认身后是否有人追来。他知道,从今天起,不会再有第二队埋伏。
那句“不留活口”,会比任何追杀令传得更快。
他们会怕。
他们会犹豫。
他们会开始怀疑——这个被贬为杂役的年轻人,到底是不是人?
还是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