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闭眼,也没皱眉。可呼吸慢了半拍。
刚才那一幕,不是杀戮,是报应。他们死于自己。死于那一念贪火——烧了理智,焚了神智,引来了反噬。
他不是没动容。
只是不动声色。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金纹,静静躺着,不烫,不跳。它不像刀,不像剑,不像任何兵器。它只是存在,像扫帚划过地面留下的那道印子——轻,浅,却深到骨子里。
他抬起破扫帚,轻轻点地。
“嗒。”
一声轻响。
像是回应,又像是提醒。
他低声说:“执,则困;贪,则亡。”
声音不大,却稳。
他想起三年前扫东院台阶的日子。那时候,没人信一个杂役能活过雷劫。没人信一把破扫帚能挡住金丹强者的剑。可他信。不是信命,是信自己那口气——不争,不抢,不贪,不怨。
就这么扫下去,地净了,心也净了。
现在这些人,修为未必比他低。有的甚至半只脚踏进金丹。可他们输在念头上。一进来就想拿,想占,想夺。他们把试炼当宝库,把机缘当猎物。
可这里不是猎场。
是考场。
考的不是灵根,不是功法,不是战技。
是心。
江无尘收回扫帚,垂手立定。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往前一步,也没后退半步。衣服没染血,脸上没表情。可整个人像变了。
不是气势变强,也不是气息变深。
是沉。
像一口井,水面上无波,底下却深不见底。
他知道,自己过了这一关。
不是靠血脉,不是靠不死体,不是靠什么金手指。
是靠三年扫地养成的那点“不想要”。
不要名,不要利,不要复仇,不要翻身。
只要一把扫帚,一条路,扫到底。
远处,石台边缘的裂缝再次泛起微光。
又有波动。
新的裂口正在形成。
江无尘没看。
他闭上眼,呼吸放平。
血没擦,尸没动,风没起。
他像一座碑,立在死人堆旁。
破扫帚尖,轻轻贴着地面。
下一瞬,裂缝张开。
一道身影滚出,趴在地上,喘息。
江无尘没睁眼。
但他知道,又一个贪念,进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