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之后,身形已半融夜色。破旧的衣摆在风中轻摆,补丁处磨得发白。发髻松散,一缕垂落额前,随呼吸晃动。
他停下片刻。
仰首再望北方星域。
星群依旧错动,轨迹未归正。但他已确认——召唤真实存在。不是幻象,不是劫难,是请。
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也没运灵力:“那就……去看看。”
话出口,风忽地转了向。
原本迎面扑来的寒气,绕了个弯,从背后推来。像是谁在轻轻一送。
他不再言语。
转身继续前行。
步伐比先前更稳。双手紧握扫帚横于臂弯,如同扛着某种承诺。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星陨之地。
名字不知何时出现在脑海,仿佛本就该叫这个。那里藏着秘密,也藏着答案。关于星动,关于节律,关于为什么这天地会认得一把扫帚。
他不急。
谜底不会自己揭开,路也得一步步走完。
雾越来越重,山路渐渐模糊。他仍不提速,也不停歇。只是保持着那个节奏——和扫地一样的节奏。
左三步,右三步,中间顿一顿。
奇怪的是,随着步伐推进,雾气竟似被无形之力推开些许。前方三尺之内,路径清晰可见。像是有什么在替他清道。
他没在意。
该知道的,总会知道。不该问的,不必多想。
他只想把这条路走完。
哪怕前方无迹可寻,唯有星图偏移指引方向。
信念就是唯一依凭。
他记得自己扫过的地——东院三丈六,北坡十八阶,练功台边沿的裂缝,他都扫过三年。一帚一帚,没漏过一处。
现在,有人拿整个天穹当院子,扫出了异象。
那他也该去扫一扫了。
他继续走。
身影渐远,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在雾中缓缓移动。像一粒种子,随风飘向星动之处。
山风掠过空荡的峰顶,吹起几片枯叶,在原本站立的地方打了个旋。
那里已无人。
只有青岩依旧平整,映着微弱星光。
他走了。
像一座终于起身的山,沉默地走向远方。
雾深处,他的背影决然。
扫帚横握胸前,帚尖斜指前方虚空。
脚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