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看见。
也没人知道这间破屋子里正发生什么。
只有那支扫帚,静静躺在他膝前,竹柄末端沾着一点湿泥,那是灵气入地时带出的痕迹。
金纹流转趋于稳定。
每一圈循环都比前一圈更顺畅,药力转化效率提升。他体表温度恢复正常,汗水干涸,留下一层薄盐。
屋外日头偏西。
阳光穿过窗棂,照在他背上。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古老契约刻印在血肉之中。光影移动时,纹路仿佛活物般微微起伏,似在回应天地节律。
他仍未睁眼。
但体内已不同。
瓶颈仍在,却不再是铁板一块。裂缝已然出现,只待最后一击。
灵气汇聚未停,只是规模被控在极低限度。大部分被他吸纳炼化,少部分通过扫帚导出,不惊动任何人。他知道现在还不能暴露,也不能被打扰。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差一步,便是万丈深渊;进一步,便是新境。
他守住心神,如同守着一盏将熄未熄的灯。火苗虽小,却不能灭。
夜幕降临。
屋内漆黑一片,唯有他体表金纹散发微光,照亮膝前三尺。扫帚横放如旧,影子投在墙上,稳如山岳。
远处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走远。
他们路过杂役院时,有人低声说:“今晚灵气有点怪,东边好像有动静。”
另一人笑道:“你别自己吓自己,东边是破屋,住的可是江无尘,扫地的命,还能修出花来?”
笑声散去。
屋内,金纹光芒微微一闪,似有回应,又似错觉。
他依旧不动。
呼吸绵长,心跳缓慢,体温恒定。
药力已完全融入血脉,与身体达成某种平衡。金纹不再仅仅是外显异象,而成了新的运行轨道。它引导着灵气走向,优化着能量分配,让每一次循环都更加高效。
他知道,快了。
只要再一个契机,就能捅破那层膜。
而现在,他只需要等。
等身体彻底适应,等药力蓄满巅峰,等那个最自然的瞬间到来。
屋外,星子升空。
北斗第七星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牵引。
屋内,他膝前的扫帚,竹梢轻轻颤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