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先回宗门,见苏婉,拿第一手消息。任何外围推测都可能误导判断。
他绕过破庙,从后山小道切入。
月升至中天。
他身影穿林而行,落地无声。补丁衣角擦过荆棘,发出沙沙声。扫帚始终搭在肩上,竹枝朝后,像随时准备挥出。
他知道,这一趟回来,不会太平。
苏婉不会无故惊扰。
这一次,要么是贼胆包天,
要么……是冲着我来的。
他低语完,脚步猛然加快。
三十里路,只剩最后五里。
前方山门轮廓渐清。守卫换岗的铃声响起,铛、铛、铛,三声短,一声长。
他停下,藏身树后。
等铃声过。
等巡夜弟子走远。
他贴着山壁前行,借阴影掩护,一步步靠近外门。
没有令牌,不能走正道。
他得翻墙。
东侧回廊尽头,有段矮墙,年久失修。他七年前就发现那里砖松,一踩就塌。后来他每天扫地,都会悄悄补上一点土,不让别人发现。
今天,那道缺口还在。
他靠近。
抬脚。
踩上墙根。
忽然——
墙内传来说话声。
“……听说了吗?丹房又丢东西了。”
“嘘!小点声!这种事也能乱讲?”
“我表哥在药库当差,亲口说的!这次丢了‘九心莲蕊’,苏长老气得砸了三口丹炉!”
“我的娘……那可是结婴期疗伤第一药引!没了这个,谁还敢去北岭猎妖?”
“别说了,赶紧巡完交差。最近风声紧,李长老亲自下令,夜间加哨。”
两人脚步远去。
江无尘站在墙外,一动不动。
九心莲蕊……
他眼神骤冷。
那不是普通药引。
那是他当年替苏婉从万丈悬崖采回来的。百年一开花,三日即谢。全宗只剩三株存根,其中一株今早刚成熟。
现在没了。
不是偷。
是精准打击。
他翻身跃墙,落地轻如落叶。
身影融入夜色,直奔丹房方向。
三十里荒岭已过。
他站在玄天宗内山的土地上。
补丁衣服沾着露水,扫帚搭在肩头,眼尾疤痕在月光下泛白。
他没去杂役院报到。
也没去交牌子。
他的脚步,朝着西北角那片黑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