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握紧,慢慢将它从地上提起。
帚尖离地三寸,斜斜指向星空。
动作不快,却像举起一座山。
这一刻没有喝彩,没有见证者,也没有天地异象。
只有他一人,一帚,一石,一风。
但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仪式。
不是拜天,不是求道,不是立威。
只是告诉自己——
此生所执,不换。
他闭上眼。
心中默念:“此生持帚,不为权,不为名。”
“若灾劫再临,我必立于此峰之上,挡于门前。”
“纵万人敌,亦不退半步。”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睁眼。
瞳孔深处似有星光炸开。
扫帚缓缓放下,复归膝前。
姿势未变,气息更沉。
他知道明天还会有人来劝,会有新的危机,会有更多人想把他推上高位。
他也知道,总有一天,敌人会再次杀到山门之下。
但现在——
他在山顶。
他在扫帚旁。
他清醒。
他不动。
山风呼啸,卷过崖边碎石,打在断墙上发出轻响。
远处一只夜枭扑翅而起,掠过林梢,消失在黑暗中。
他依旧坐着。
眼尾那道疤在月光下淡淡发白。
手指搭在帚柄,指节因久握而微微泛白,却没有松开。
他知道下一口气该往哪里引。
也知道第一缕灵气会从哪个经络进入。
他只是还没开始。
扫帚横在腿上,帚尖遥指北方星辰。
那里有一颗最亮的星,常年不动,叫“天枢”。
老杂役曾说,迷路的人只要盯着它,就能走出深山。
他看着那颗星。
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夜很冷。
但他坐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