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坐到路边石上,扫帚横放膝头,头一点一点,像是困了。
可他的脊背,始终挺直。
耳朵,始终听着身后每一丝动静。
马车再次启动。他起身,继续跟上。步伐依旧拖沓,眼神依旧低垂。
可当他走过那处塌方石堆时,脚下忽然一顿。
鞋尖踢到一块碎石。
他低头看。
石缝里,有一点蓝光一闪而逝。
又是追踪符纹。
不止一辆车有。
整个车队,都是网。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驼背药童坐在车厢角落,低着头,手指又开始敲击药箱。
三长两短,再一长。
回应信号。
江无尘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扫帚上的灰。
他笑了。
很轻。
没人看见。
车队继续前行。月光被云遮住,山道陷入短暂黑暗。
江无尘走在最后,身影模糊。
可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扫帚。
指节绷紧,又放松,再绷紧。
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等着出鞘的时机。
前方,老执事回头看了一眼。
见他落在后面,眉头微皱,随即低头对身边人说了句什么。
那人点头,悄悄把手伸向怀中。
江无尘看见了。
他没动。
反而低下头,假装系鞋带。
扫帚横在身侧,帚尖点地。
沙沙。
沙沙。
像风扫落叶。
像夜行无声。
他等着。
下一刻,马车再次颠簸。
粮车底部,那抹蓝光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