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西荒方向。
极远,极模糊。只有山影叠嶂,雾气弥漫。
可他知道,那里不一样了。
他本可以不管。继续扫地,换鞋,喝水,躺下休息。明天太阳升起,照样推帚出门,一圈一圈扫过去。
可这一次,他心里有了别的念头。
去一趟。
不是为了争宝,也不是为了扬名。
而是为了搞清楚——
为什么每次大地震动,他都觉得那扫帚在发烫?
为什么老杂役提到“扫帚仙尊”时,眼神会突然变得惊惧?
为什么他明明只是个杂役,却能在重伤之后,第二天清晨准时醒来,伤势自动减轻?
这些事,没人问,也没人答。
可现在,西荒开了口。
也许答案就在那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微沉。
脚底传来余震的细微波动,像地心还有东西在动。他没有松开扫帚,反而握得更稳。
风吹过,卷起一片槐叶,打在他肩头,又滑落。
他没去拍。
也没弯腰扫。
只是站着,望着西方。
片刻后,他转身,走向扫帚房。
推开门,屋里陈设如旧。簸箕靠墙,水壶放在桌上,床铺整齐。他走到床边,掀开褥子,取出一块灰布包裹的物事。
打开一看,是一块残片,巴掌大,黑褐色,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座石碑上凿下来的。表面刻着半个符文,与刚才极西之地闪现的极为相似。
这是三年前他在后山捡到的。那天也是地动,不过轻微,无人察觉。他扫地时发现这块石头半埋土中,扫帚经过时竟微微发颤。他顺手捡了回来,一直藏在床下。
现在,它也在发热。
他盯着残片看了两息,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再出来时,扫帚仍在手中,衣衫未换,发髻依旧松散。可站姿变了。
不再是低眉顺眼的杂役模样。
背脊挺直,肩线平展,目光沉静如渊。
他走回庭院中央,停下。
阳光斜照,把他影子拉得很长,覆过整片青石地。
他没再扫地。
也没回屋休息。
就那么站着,一手持帚,一手按在左肋,望着西荒方向。
风又起了。
带着远方山石崩裂的气息。
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他。
也许是一纸调令,也许是某个使者登门。
但他现在还不用动。
他只需要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