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养成了器灵?”
这话一出,三人同时沉默。
片刻后,有人小声说:“难怪他天天抱着那帚,跟抱儿子似的。”
——
晨光洒在杂役院门前石阶上。
江无尘正一帚一帚地扫着落叶。
动作平稳,节奏如常。竹帚划过青石,发出“沙、沙、沙”的轻响,像呼吸一样规律。
两名杂役端着木盆从旁路过,一边走一边说话。
“你说那扫帚,真会自己飞?”
“谁知道呢。可老刘说,昨夜那贼人跑出去时,嘴里一直念叨‘非凡物’‘有灵性’……听着不像假的。”
他们走过江无尘身边,声音渐低。
江无尘握帚的手,微微一顿。
扫帚停在半空,叶未落尽。
他没抬头,也没看人,只是静静听着。
直到两人走远,他才继续挥帚。
一扫,落叶归堆。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扫帚。
竹柄磨得发亮,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是他三年前补的。帚毛参差,有些发黄,有些微焦,是去年冬天扫雪时冻坏的。
他伸出拇指,轻轻抚过竹柄最旧的那一道裂纹。
没人知道这把扫帚跟了他多久。
从老杂役去世那天起,就一直在他手里。
没人要的东西,他捡回来。
没人修的帚,他一寸寸缠好。
它不会飞,也不会叫。
但它陪他扫过八百个清晨,挡过三十次暗算,扛下过七记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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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懂什么灵器,什么法宝。
它只是没嫌弃他。
就像他也没嫌弃这把破帚。
他收回手,继续扫地。
石阶很快干净。
他将扫帚靠回屋角,和往常一样,杆子朝下,毛须贴地,根部埋进砖缝三寸。
然后坐在门槛上,拿起粗陶碗,喝了一口水。
阳光照在他脸上,眼睑低垂,神情平静。
远处,几个少年站在药田边,指着杂役院窃窃私语。
“那就是江无尘?”
“嗯,扫帚就在那儿。”
“听说那帚通灵,昨夜自己飞回去打跑了贼人。”
“真的假的?”
“不信你去碰一下,看它飞不飞。”
没人动。
他们远远看着那把靠在墙角的扫帚,像看一块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