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什么,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灵材图鉴》,找到一页关于“硬木帚”的记载。上面提到,某些老匠人习惯以帚代笔,在地面刻画临时阵法,因其握感贴近剑柄,发力直接。
她猛地合上书。
看向窗外。
那条通往清扫区的小径上,一个人影正缓缓站起,肩上扛着那把破扫帚,往下一个点走去。
步子不大,也不急。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看不见的线上。
她盯着那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玉简边缘。
然后,她转身走到密阁最里侧的高架前,搬来木梯,爬上第三层。
那里有一份从未公开的档案——百年前“扫帚仙尊”最后一次布阵的手稿残页,因年代久远,字迹模糊,一直被当作废件存放。
她取下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小段焦黄纸片,上面残留着两道刻痕。
她屏住呼吸,将玉简并排放在旁边。
光线从高窗斜射进来,照在纸上。
她眯起眼。
起笔角度——一致。
转锋弧度——几乎重合。
收尾压深值——那个微沉后骤提的钩锋……
她手指微微发抖。
不可能这么像。
除非……
她猛地回头,望向窗外。
但那道背影已经走远,消失在通道拐角。
她站在原地,手中玉简捏得更紧。
调查才刚开始。
她还没得出任何结论。
但她知道,自己正在接近某个不该被揭开的东西。
她缓缓放下木梯,抱着木盒走下台阶,脚步沉稳,却比之前更快了一分。
门外,江无尘蹲在排水沟旁,正用扫帚尾端挑起一块卡住的碎石。
水流开始畅通。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扛起扫帚。
阳光照在他脸上,扫帚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她会查下去。
他也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把那张残页和昨夜的痕迹连在一起。
但他不拦。
也不躲。
该来的,总会来。
他迈步向前,扫帚拖地,沙沙作响。
身后,丹房密阁的门,正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