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两人分立左右,静默不语。
白袍人走到距江无尘十步处停下,躬身行礼:“联盟执律使,奉命立约。”
江无尘没动。
扫帚尖轻轻点了下地。
白袍人也不恼,打开玉册,朗声宣读:“凡九洲正道所属,不得以任何形式拘捕、囚禁、解剖、试验拥有异体之修士。违者,逐出联盟,永不得参议大事。此约为铁律,即刻生效,违者共伐之。”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整片焦土。
江无尘听着,眼神没变。
他知道这约不是为他一人而立,是为将来所有可能被当成“药材”的人而设。他不在乎规矩是谁定的,他在乎的是——这规矩能不能守住。
白袍人读完,合上玉册,上前两步,双手呈递:“此约为护阁下安宁而立,请君一阅。”
玉册悬浮半空,离江无尘面前一尺。
江无尘没伸手。
他抬起扫帚,轻轻点了三下玉册表面。
一下,是确认。
两下,是接受。
三下,是认可。
白袍人见状,点头示意。身后两人同时掐诀,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烙入玉册。金纹游走,如龙盘绕,最终凝成一枚封印符诏。
盟约,立成。
白袍人收起玉册,再次躬身:“约已定,规已立。我等告辞。”
三人转身,踏上玉简,腾空而起,朝着联盟总坛方向离去。
江无尘依旧站着。
风更大了些,吹动他额前碎发。补丁杂役服在风中鼓荡,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扫帚,木柄裂了,扫帚毛也秃了几根,可它还在。
就像他。
可以破,但从不垮。
他缓缓将扫帚拄地,站得笔直。
远处,三方阵营已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空中再无飞行法器,地面再无阵法痕迹。焦土之上,只剩他一人一帚。
安静了。
连风都轻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照下来,落在他脚边那道焦痕上。土还是黑的,但已有细小的草芽,从裂缝中探出头来。
他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弯腰,用扫帚尖轻轻拨开一块碎石,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
草芽颤了颤,迎着光,挺直了一点。
江无尘没再动。
他站着,像一座山。扫帚拄地,影子拉得很长。风从他身边绕过,吹向远方。
天地空旷。纷争已止。规矩已定。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沉静。
下一刻,他抬起左手,轻轻摩挲扫帚柄裂口处。指腹蹭过粗糙木纹,停在那一道旧血痕上。
突然,指尖传来一丝微弱震动。
极轻,像风吹过叶尖。
可他感觉到了。
不是危险。
是一种……呼唤。
来自扫帚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