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片死林时,为首者展开阵图副本,紫光一闪,指向东南方。
“玄天宗在那边,还有半日路程。”
“要不要先探一下地形?”有人问。
“不用。”第三人摇头,“主上给的线索足够。他每天扫完演武场,回杂役院小屋,关灯睡觉。时间准得像更夫打梆子。”
“那就等。”前方那人收起阵图,“找个隐蔽处埋伏,看他什么时候进屋,什么时候闭灯。记清楚节奏,等命令一到,立刻行动。”
“可万一他今晚不睡?”左侧那人仍不服气,“我们白等?”
“他会睡。”第三人淡淡道,“人只要活着,就得休息。尤其是他这种靠睡眠恢复的,比谁都守规矩。”
“那要是他白天也能恢复?”
“不可能。”前方那人斩钉截铁,“那种体质,必须进入深度休眠才能激活。否则早被人发现了。”
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三人不再说话,加快速度,身影融入夜色。
玄天宗演武场。
江无尘把最后一片落叶扫进墙角。
他直起腰,扫帚拄地,掌心朝下。风吹动他补丁衣角,发髻松散,一道淡淡疤痕从眼尾延伸至鬓边。
他没看天,也没看远处山林。
只是弯腰,将扫帚靠在墙边,转身离开。
步伐平稳,一如往常。
杂役院小屋内,床板下藏着一枚铜钱,静静躺着。
窗外,天色渐亮。
三道黑影落在玄天宗外围十里外的乱石谷。
他们选了一处塌陷的洞穴,入口被巨石遮掩,内部干燥,视野开阔,能隐约望见杂役院屋顶。
“就这儿。”前方那人点头,“两人轮守,一人警戒。记录他进出时间,饮食规律,有没有异常举动。”
“他要是出门怎么办?”
“跟着,不靠近。主上要的是节奏,不是战斗。”
第三人盘膝坐下,取出一块玉简,开始刻画时间线。
“清晨五刻四十五分,扫地开始。六刻整,结束清扫。六刻十分,返回居所。六刻二十三分,屋内灯光亮起。六刻五十分,灯灭。”
“记下来。”前方那人道,“连续三天,不能有误差。”
“他今天会不会不一样?”左侧那人望着远处山门,“毕竟杀了化神修士,还废了五个金丹执法。”
“正因如此,他更会装。”第三人冷笑,“越是厉害的人,越懂得藏。你看哪个真高手整天张扬?”
“可他连扫帚都懒得换新的。”
“那就是伪装的一部分。”
洞穴内陷入沉默。
三人各自找位置坐下,闭目调息。
远处,杂役院屋顶的瓦片在晨光中泛着灰白。
屋内,江无尘脱下外衣,挂在墙上。他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节粗粝,掌心有茧,和普通杂役没什么两样。
他躺下,拉过薄被盖住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