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说一句“罢了”“今日到此为止”。
可江无尘没动。
他只是轻轻将扫帚换到右手,横持身前,站姿更稳了些。风吹乱他额前碎发,他抬眼,目光平静,落在对方脸上。
没有嘲讽,没有轻视,也没有怒意。
就像在看一个还不明白事的人。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叫他来。”
“我接着。”
说完,他不再看他。
目光转向天际。
那道传讯符的金光已经消失,但轨迹还在空中留下一道淡痕,像被烧过的丝线,悬在云层边缘。
他知道那是什么。
化神修士,一念可碎山。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可他没动。
他只是把扫帚握得更紧了些,脚底青石无声裂开一道细纹。
外宗天才脸色一僵。
他本以为这句话会激怒对方,逼其退让,至少也会露出一丝忌惮。
可没有。
对方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就像他说的不是“化神师兄”,而是“随便哪个路过的执事”。
他心头火起,羞辱感再度涌上。
他想骂,想吼,想一脚踢飞那把破扫帚。
可他不敢动。
刚才那一掌的力道还留在骨头上——不是灵气轰击,不是法诀压制,就是最简单的借劲反推。可那种力量,像是从体内炸出来的,顺着剑身倒灌,直接震断了他的尺骨。
他若再上前,对方会不会直接折了他的左手?
他不知道。
他不敢赌。
他只能站在这里,断着手,看着那个穿补丁服的人,等自己请来的强援。
风又起。
卷起一缕尘灰,扑在他脸上。
他没擦。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滴在青石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两名随从终于回神,互看一眼,脸色发白。他们原本是来撑场面的,看江无尘当众出丑,结果主角成了躺在地上的外宗天才。
他们不敢上前扶,也不敢开口劝。
场面死寂。
没有议论,没有脚步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所有人都看着广场中央的两个人。
一个站着,手持破扫帚,气息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个僵立,右臂骨折,左手指尖离剑三寸,眼神含恨,等救兵。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偏西,影子拉长。
江无尘依旧站着。
他没回头,没巡视人群,也没调整姿势。他就这么横着扫帚,立在外院广场中央,像一尊不动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