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出门。
这一次,他没拿扫帚。
沿着山壁阴影,他避开巡夜弟子,绕至守山阁后墙。
这里是禁地,非长老不得入内。墙上刻着“擅入者斩”四字,笔锋凌厉。
他停下,从袖中取出一段旧扫帚上的麻线。
麻线极细,缠绕在指尖,他轻轻一弹,线头勾住檐角铜铃底部。
再一抖。
铃微震,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远处巡逻弟子耳朵一动,朝声音方向望去。
他趁机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直奔阵盘室。
门未锁,只有一道灵符贴在门缝。他伸手,指尖在符纸边缘轻轻一刮,符光一闪即灭。
推门进去。
主阵盘悬于中央,青光流转。他没碰它。
而是走向墙壁预留的备用符槽。
七个空槽,平日无人使用。
他从怀中取出七枚石符——皆由碎石打磨而成,表面刻着极简的聚灵纹,是他这几日用扫帚尖一点一点刻出来的。
一枚一枚,嵌入符槽。
石符入位,青光微颤,随即稳定下来。
主阵盘吸收了额外灵气,运转速度提升了一丝。
几乎不可察觉。
但他知道,够了。
他退出阵盘室,临走前,在地面留下一组脚印。
鞋印大小不一,深浅不同,明显是两人争斗所致。最后脚印指向外门练武场方向。
他不做停留,翻墙而出。
夜风拂面。
他隐入黑暗,返回杂役院。
天尚未亮。
他轻轻推开房门,扫帚靠墙放置,坐回桌前。
闭目调息。
身体处于低能耗待战状态。
扫帚置于触手可及之处。
神识却已离体,如丝如缕,锁定北岭方向。
他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补丁服贴在身上,发髻松散,耳侧疤痕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月光移过窗棂。
照在他手中的铜钱上。
金属发亮。
他知道,他们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