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主道。
露水压在青砖上,泛着微光。扫帚尖点地,轻轻一推,落叶贴着砖面滑开。沙——沙——沙——
声音规律得像心跳。
三步一扫,五步一停。
他沿着主道往前,动作没有丝毫变化。槐叶、松针、碎草,全被拢成一排,堆在道边。有弟子早起练功,远远看见他,停下脚步,低头行礼,快步绕开。
没人说话。
也没人敢靠近。
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不是怕这把扫帚,是怕扫帚后面的人。
可他不在意。
该扫的地,就得扫干净。
走到第一处辅碑前,他停下。
地面平整,落叶稀少。他扫帚尾端轻轻一敲,落在辅碑三尺外的青石上。
咚。
声音不大,却让地下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震动。
那是阵基松动的位置。
他再敲一下,角度微调。
震动变了。
阵纹闪烁了一下,青光恢复些许。
他没抬头,继续往前扫。
第二处辅碑在偏院拐角。他扫到那里时,故意将一堆落叶堆得高了些,挡住通往辅碑的小径。
不多时,两名外门弟子路过,见落叶碍事,便上前清理。
他们搬动落叶时,脚底无意踩踏辅碑周围的土地。
每一步,都恰好落在阵眼联动点上。
一次伪装成劳作的步操演练,成了。
他没看他们,只继续往前。
第三处辅碑在后山断崖下方。他扫到那里时,扫帚尖划过碎石,闻到一丝残留的血腥气。
就是这些人留下的。
他蹲下,扫帚斜插进石缝,轻轻撬动。
咔。
一块碎石滚落,露出底下一道极细的刻痕。
符线。
和昨夜在岩缝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道痕,看了两息,然后站起身,扫帚一挥,碎石归位,落叶盖上。
痕迹没了。
他继续扫。
日头渐高。
他将最后一堆落叶捧进焚炉,灰烬还温着。新叶盖上旧灰,火没点,等明日杂役来清。
他直起身,扫帚拄地。
主道、偏院、照壁、后巷,全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