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某种回应。
他知道他们开会了。
知道他们在怕。
知道他们要动手了。
但他不急。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将卡在鬓边的那根枯草取下,轻轻放在脚边石缝里。
然后重新闭眼。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泥土和血腥的余味。远处林间,一只山鹰再次掠过天际,翅膀划破云层。
他眼角微动。
七处阵点依旧稳定。
地脉回路畅通。
星力循环如常。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会从山门开始。
也会在山门结束。
他坐着,不动。
补丁衣裳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扫帚横膝,铁箍泛着冷光。
百里外的密谋已经散场。
三宗的使者正在返回。
他们的指令即将下达。
三名弟子,会在三日后踏上玄天宗的石阶。
而他,还在等。
等那第一脚踩上来。
等那第一句骂出口。
等那第一滴血落下。
他知道他们会来。
他知道他们会试。
他知道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深。
但他们不知道——
坐在石台上的这个杂役,早在他们踏入荒谷之前,就已经听见了脚步声。
听见了呼吸。
听见了心跳。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东脉山门方向。
那里,静静矗立着十八级石阶。
最上面一级,刻着“玄天”二字。
干净,完整。
还没有人敢踩上去。
他低头,看了眼扫帚。
帚毛有些秃了。
他伸手,一根一根,把歪掉的毛捋顺。
动作很慢。
很认真。
像在准备一场谁都没看见的仪式。
风停了。
山林寂静。
他坐着,像一块石头。
又像一把刀。
插在山脊线上,等着别人往锋口撞。
远处,最后一缕晨雾也被阳光撕开。
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