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守得住那条线吗?
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扫帚尖上。
那里沾了一片落叶,不知何时落下的。
他手腕一抖。
扫帚轻抬,落叶飞起半寸,旋即落下。
不是用劲,不是灵气,是频率。
一种只有他懂的节奏。
十年前,第一扫。
五年前,第七划。
昨夜,最后一试。
全是一样的节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缩在脚边,短而实。
不像人,像碑。
远处山门方向,有光闪了一下。
可能是巡夜弟子举灯,也可能是某处阵法微亮。
他没看。
他知道那些光不属于他。
殿阁、权位、名册、令牌——都不属于他。
他只属于这庭前三尺。
扫帚点地之处。
体内又是一动。
比刚才更深。
像是血脉在回应星辰,又像是前世某个身影,在黑暗中伸手触碰今生。
他咬牙。
不动。
不运功,不引导,不压制。
就让它烧。
烧到极致,才能知道这具身子到底能撑多久。
汗从鬓角滑下,沿脖颈流入衣领。
衣服湿了一块,很快被体温蒸干。
他像一尊石像,立在院中,唯有扫帚尖微微震颤,泄露一丝内在风暴。
“我可以走。”
他心里想。
“去联盟,当长老,拿令牌,坐高位。所有人都会低头。”
但他没动。
“但我不能走。”
“一走,线就断了。”
“线断了,我就不是我了。”
他想起昨夜插扫帚的动作。
稳,准,像归剑入鞘。
那一刻,他不是在放一把工具,是在安放一件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