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往后就再也不是“扫地的江无尘”了。
他会变成“北冥剑阁请走的奇人”。
变成“南荒丹殿供奉的丹师”。
变成各方争夺的资源、筹码、兵器。
他要的不是这些。
他要的是——
还能在这条小径上,安安稳稳地扫完今天这片叶子。
扫帚继续动。
沙、沙、沙。
远方天际,遁光越来越多。
有的收敛气息,有的张扬跋扈,有的干脆在空中悬停,远远望着西谷方向。
他们看不见他。
只能看到一片薄雾笼罩的山谷,一座破旧石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低头扫地。
但他们都知道——
那个人就在那儿。
那个元婴期的杂役,正拿着一把破扫帚,一下一下,扫着地。
江无尘扫完最后一片叶子。
停下。
直起身。
目光依旧低垂。
嘴角那一抹笑意,早已消失。
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把扫帚扛回肩上。
转身,走向杂役院。
脚步不急。
也不缓。
身后,石台空寂。
水珠第十五次落下。
砸在原本放扫帚的位置,溅起一小团灰。
风穿过山谷。
卷起几片落叶。
又落回原地。
远处山门方向,传来一声钟响。
不是警钟。
是迎客钟。
他知道,第一批使者,已经到了。
他没回头。
也没加快脚步。
只是右手轻轻拍了下肩上的扫帚,像在安抚一个老友。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入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