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突破?”
李长青终于开口。声音低,却不容回避。
江无尘摇头。
“不是我要破,是伤到了尽头。”
“伤?”
“十六岁那年,境界崩塌,旧伤入骨。这些年扫地,不只是为了活命,也是为了压住它。”
他顿了顿,声音没变,但字句更重了些。
“压不住了,就得破。”
李长青沉默。
他知道那场变故。当年江无尘守护至宝,遭人暗算,金丹碎裂,经脉尽毁。所有人都以为他活不过三个月。
但他活下来了。
而且一天没停过扫地。
哪怕腿瘸着,拄着扫帚也要走完一圈;哪怕吐血,也要把最后一片落叶扫进灰桶。
当时只当是执拗。
现在看,那是忍。
忍到不能再忍,才敢动一次。
“你不怕我上报?”李长青问。
江无尘看着他,眼神没闪。
“怕。但我更怕您不信。”
这句话落下来,空气像是沉了一寸。
李长青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岩缝里的水又滴了九下,久到扫帚竹梢上的焦痕颜色又淡了一分。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放松,也不是认可,而是一种……确认。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藏书阁的事。
那时他拿着《九洲异闻录》问他有没有看过,江无尘低头说没,手却悄悄往袖子里缩了一下。
他当时以为是心虚。
现在知道,那是本能——藏。
藏得深,藏得久,藏到连他自己都快信了,自己真是个废物。
可就在刚才,他捅穿了天。
光柱冲霄,风云变色,外门弟子全跪,连云层都被撕开一道口子。
这不是隐藏。
这是压抑太久的力量,在替主人说话。
“你可知,一旦暴露,会引来什么?”李长青声音低了些。
江无尘点头。
“知道。杀身之祸,围剿追捕,甚至牵连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