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喉即化。
一股热流顺着食道滑下去,直坠丹田。
还没落地,就开始扩散,像水银铺地,无声无息渗进四肢百骸。
他盘膝坐上蒲团。
双腿交叠,手放膝上,呼吸放缓。
热流开始走奇经八脉。
起初顺畅,到左肩井穴时猛地一滞。
那里有旧伤,三年前那一剑穿肩而过,虽愈合,但经络常年僵死,像锈住的锁链。
热流撞上去,嗡地反弹。
他眉头一拧,额角沁出细汗。
不是疼,是胀。
像有根铁钉卡在骨缝里,拔不出,也锤不进。
他没催。
只把呼吸拉长,一吸三寸,一呼五寸。
肚腹起伏,带动内息循环。
每日自动恢复的身体早已习惯这种节奏,哪怕重伤濒死,也能靠着本能呼吸撑过一夜。
这一次,也一样。
热流第二次冲上来。
比刚才沉,带着碾磨之力。
撞上旧创,发出闷响,像石磨压碎豆粒。
那处经络终于松动一丝缝隙。
热气钻进去,烧起一点微火。
他牙关咬住,不动。
汗顺着鬓角流下,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圈深色。
第三次。
热流更厚,如潮水拍岸。
旧伤崩开一线,血流加速,刺痒感顺着神经往上爬。
他鼻翼微动,察觉体内某处空缺多年的温润感,正在一点点填回来。
第四次。
咔啦一声,似有脆响从肩骨深处传来。
整条左臂突然一热,指尖发麻。
他缓缓抬手,五指一张,再握拳。
筋骨舒展,像冬眠苏醒的蛇。
他睁开眼。
屋里光线没变。
窗外风声也没变。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向右手。
掌心朝上,轻轻一提。
丹田里那股热流应召而动,顺着任脉上行,经膻中,过天突,直抵指尖。
没有阻塞,没有迟滞。
多年淤积,竟被一颗丹药冲开大半。
他闭眼,继续炼化。
符箓一张张取出,贴在周身要穴。
眉心、命门、涌泉、肩井。
每贴一张,灵气就多一分沉淀。
体内热流渐渐转为暖流,不再狂躁,而是如春水漫堤,缓缓滋养每一寸受损经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屋外日头爬高,又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