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收回目光。
轻轻挥手。
藏在暗处的几名弟子悄然退下。他们本奉命记录江无尘言行,准备呈报宗主。但现在,不必了。
“随他去吧。”李长青低声说。
说完,他转身。
灰袍翻动,踏上长廊。
朱漆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杂役院恢复安静。
只有扫帚划地的声音,沙……沙……沙……
江无尘低着头,一寸一寸推进。
肩头的血还在渗,顺着胳膊流到指尖,滴在扫帚柄上,顺着竹纹滑下去,渗进焦黑的断口。
他没擦。
也没包扎。
就像没看见一样。
扫完一段,他直起腰,喘了口气。
风吹过来,带着晨露的湿气。
他抬头看了眼天。
云散了。
太阳出来了。
光洒在扫帚上,照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影子落在地上,像一把刀。
他低头,继续扫。
帚痕向前延伸。
一寸,又一寸。
扫帚所过之处,落叶归堆,尘土伏地。
这片地,他昨天没扫完。
今天,他要扫完。
他不知道外面已经开始传他的名字。
不知道那些跪下的弟子已经把他的事迹讲给同门。
不知道“江无尘”这三个字,正悄悄爬上各峰长老的议事卷宗。
他只知道。
这件衣服还没换。
这地还没扫完。
他得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扫帚继续向前。
沙……沙……沙……
帚尾划过青石,留下一道清晰的线。
线的尽头,是他站着的地方。
一个扫地的。
一个没换衣服的。
一个肩头还在流血的。
江无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