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缓缓开口:“你体内伤势比我预想的好太多。照这个速度,三日内便可行动如常。”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寻常修士受此重创,至少要闭关半月,靠丹药吊命。你不一样。你……到底藏着什么?”
空气静了一瞬。
江无尘系好最后一根布带,拿起靠墙的扫帚,低声道:“劳长老费心。”
他转身往外走。
脚步不快,也不稳,每一步落下时,膝盖都有细微的颤抖。但他挺着背,头没低,肩没塌。
就在他拉开门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句轻语:
“江无尘……你到底藏着什么?”
江无尘脚步未停。
扫帚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他只回了一句:
“不过是命硬罢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阳光落在门槛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李长青站在屋中,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触碰伤口时,指尖分明感受到一丝温热的生命力,像是从伤口深处涌出来的。
那种感觉,不像恢复。
像……重生。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中多了几分复杂。
不是怀疑。
是震惊。
门外,江无尘走在杂役院的小路上。
风拂过耳际,他抬起手,摸了摸肩上的伤。
那里已经不疼了。
确切地说,是昨晚战斗结束后不久,痛感就开始钝化。回到山道时,断裂的骨头已经在缓慢归位。踏上升起第一缕阳光的石阶时,内腑的震荡已平息大半。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每日清晨醒来,状态满盈。
无论多重的伤,只要撑到天亮,就能重新站起。
可他不能说。
也不能表现出来。
所以他走路依旧沉重,呼吸依旧压抑,脸上依旧带着疲惫。
因为他必须是那个扫地的杂役。
不是天才,不是强者,更不是什么“不死体”血脉继承者。
只是一个命硬一点的扫地人。
他走过水井旁,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桶中晃动。
满脸血污,一只眼睛肿着,嘴角裂开,衣服几乎烧尽。
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拎起桶,继续往前走。
扫帚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声。
杂役院深处,鸡鸣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