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秒里,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江无尘独自追敌出山,三天后归来,浑身是血,却把一枚魔修信物交到他手上;他也想起上月药渣通道发现传讯符残片,是江无尘第一个察觉异常,不动声色设局引蛇。
这个人,不该是个扫地的。
可他是。
宗门律令写得清楚:杂役无战职,不得参与防御作战。违者,杖责三十,逐出山门。
但现在是战时。
敌已临门。
规矩能救人,也能害人。
李长青咬牙,终于开口:“你虽为杂役,但我信你实力。”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此战凶险,切记听令行事,不得擅自行动。”
江无尘点头:“明白。”
李长青不再多言,抬手一挥:“随我去集合点!”
他纵身跃起,踏屋脊而行。
江无尘紧随其后,扫帚扛在肩上,脚步沉稳落地。他跃上墙头时,眼角余光扫过庭院角落——那里有一片落叶被风吹动,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人踩过又匆忙离开。
他没停,也没看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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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脊疾行。风从背后推来,带着越来越浓的腐腥味。前方天空已彻底变色,黑雾如潮,压向护墙,隐约可见火光闪动,爆炸声接连不断。
快到集合点时,李长青忽然放缓速度,等他并肩。
“待会进去,会有质疑。”他侧头看他,“你准备好了?”
江无尘望着前方集结台,那里已有数十名弟子列队,兵器出鞘,灵光闪烁。
他只回了一句:“只要能打,骂几句不怕。”
李长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们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集结台入口处,两名执事拦路。
“三长老,非战职人员不得入内!”
李长青冷冷道:“此人由我亲自调遣,持刑罚堂暗执令。”
他取出令牌,寒光一闪。
执事迟疑,让开。
江无尘跟着李长青走入人群。
刹那间,所有目光集中过来。
有人认出他身上那件补丁杂役服,低声惊呼;有人盯着他手里那把破扫帚,满脸不信;更有人冷笑出声:“一个扫地的也敢上战场?别到时候拖累我们!”
没人知道,就在三天前,这个“扫地的”已经亲手揪出宗门内应,提前截获敌情。
也没人知道,他昨夜躺在黑暗中,手一直握着枕下那截磨尖的扫帚柄,等的就是这一天。
江无尘没理会嘲讽。
他走到队伍末尾,站定,扫帚靠肩,目视前方。
风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是一片寒铁。
远处,黑雾翻腾愈烈,第一波攻山的魔影,正踏破残阵,逼近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