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卷起山道旁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无尘的脚步并未因身后的动静而停顿。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手中的破旧竹帚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扫过路面的尘土与碎石。
小石头紧跟其后,呼吸虽然有些急促,但脚步从未乱过半分。
两人的身影在初升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逐渐远离了玄天宗的山门石碑。
然而,走出数里之后,江无尘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目光投向来时的方向。
那里,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山道上,多了一道魁梧的身影。
陈大牛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喊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伫立着,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
江无尘转过身,缓缓走回几步的距离。
直到两人相距不过十丈,他才停下。
清晨的阳光洒在陈大牛的脸上,照亮了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回来做什么?”
江无尘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陈大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喘息声。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身穿补丁杂役服的男人。
就在昨日,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斩断血河,终结浩劫。
而在今天,这个男人又要独自踏向北方的极寒之地。
陈大牛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说我也要去。
他想说我和小石头一样,能扛起重担。
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却说出了另一番话。
“江兄。”
陈大牛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不去了。”
这句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直视着江无尘的眼睛。
“冰原凶险,封印崩解,那是化神期以上的战场。”
“我灵根驳杂,修为低微,去了也是送死。”
“更重要的是……”
陈大牛顿了顿,目光扫向身后那座巍峨的宗门。
“宗门需要人守着。”
“魔修虽退,但人心未稳。”
“外门弟子众多,杂役院更是鱼龙混杂。”
“若此时无人镇场,只怕会有宵小之辈趁机作乱。”
“你走了,总得有人留下来,护住这玄天宗的一草一木。”
江无尘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中没有惊讶,也没有失望。
就像是在看一块早已认定材质的璞玉。
他知道陈大牛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