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落在窗台的瞬间,江无尘指尖微动。
并没有风。
屋内死寂,只有粗瓷茶盏里残留的茶汤表面,泛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那涟漪并非由外力引起,而是源自墙角。
倚在墙角的竹帚旁,一道寒光无声剥离了地面的阴影。
无主灵剑“断尘”,悬浮而起。
剑身并未出鞘,却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声音极轻,像是某种古老乐器被拨动了最低的一根弦,直接钻进人的耳膜,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江无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那片枯叶上,但原本松弛的肩背肌肉,在这一刻骤然紧绷。
断尘的剑鸣频率在加快。
从最初的低沉震动,变成了急促的颤栗。
剑尖指向南方。
那个方向,云层厚重,遮住了天光,透着一股压抑的紫气。
“何事?”
江无尘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问得简单,像是在询问一只飞入室内的蚊虫该往何处去。
断尘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神识波动涌入江无尘脑海。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幅画面。
焦土。
漫天血雨。
无数扭曲的黑色符文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座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阵法虚影。
阵眼中央,裂开一道深渊般的符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江无尘瞳孔猛地收缩。
这画面太过熟悉。
百年前,扫帚仙尊陨落的那一战,残存的记忆碎片中,就有这般景象。
那是被封印的“血祭大阵”。
如今,它活了。
或者说,从未真正死去。
江无尘缓缓转过身,走到断尘面前。
灵剑悬停在半空,剑身微红,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剑脊。
冰凉刺骨。
“你说是‘血祭大阵’残余……”
江无尘低声自语,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断尘剑身轻晃,似在回应:阵未成,魂未散,邪意复燃。
江无尘闭上眼,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断尘过往的感应规律。
此前三次预警,皆应验无疑。
从未虚发,也从未误判。
若断尘示警,那便绝非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