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扫道堂的废墟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江无尘已经睡下。
陈大牛守在林风身边,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昨夜那场对峙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他连握紧扫帚的指节都在微微颤抖。
林风跪在地上,手腕断裂处渗出的血珠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他没有动。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陈大牛起伏的胸口。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
远处的山风穿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陈大牛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太累了。
连续七年的隐忍,加上昨夜高强度的灵力消耗,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就在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身后的绳索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崩裂声。
那是被灵力强行震断的声音。
陈大牛没有听见。
江无尘也没有听见。
林风缓缓站起身。
断裂的手腕虽然剧痛钻心,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扭曲而兴奋。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把被踢开的破旧扫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江无尘……”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鬼魂的叹息。
“你赢了这一局,但赢不了命。”
他转身,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扫道堂的范围。
他没有走大路。
他知道江无尘的神识覆盖范围。
他选择了最隐蔽的小径,沿着后山的乱石堆,一步步向外攀爬。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北岭的薄雾。
江无尘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四周。
陈大牛还在原地趴着,睡得昏天黑地。
而原本跪在林风所在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
只有一滩干涸的血迹,证明着昨夜发生过什么。
江无尘眉头微皱。
他没有立刻起身查看,而是静静地坐了片刻。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这股味道很新鲜。
不到半个时辰。
“师兄?”
陈大牛揉着眼睛醒来,看见空荡荡的地面,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慌乱地四处张望,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扫帚柄。
“人呢?”
陈大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
江无尘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